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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银眉
湖南文理学院法学院思想政治教育专业2010级
2013年07月01日 《常德日报》第8版
中国是一个尚游历的国家,古人就有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说。但那时的人们受制于交通以及自身的经济条件,有能力行万里路的人是很少的。随着交通的发达与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的行路梦再一次被唤醒,国家适时推出的假期政策也终于使普通百姓都得以有条件、有实力去实现自己的行路梦。
中国的文人行路,往往会意兴大发,绝美的风景往往会使人产生留下“墨宝”的冲动,于是乎文人雅士的诗句字画与美丽的风景相映成趣,景因佳句而得以扬名,诗文因美景而得以灵动。于是登临岳阳楼的人就自然会念及范仲淹的《岳阳楼记》,想起李白的《望庐山瀑布》就自然忆起庐山的优美风光……如此这般文以景生,景因文名的事例在中华五千年的文明史上着实不少;对景观来说,应该感谢文人们佳句所缔造的品位,对文人来说,应该感谢秀美山水给他们诗兴大发的灵感。出门旅游,美景在前,意兴大发之时留下“墨宝”已然是中国的一种文化传统了,而怡情山水之间,借山水抒发人生之趣旨,也俨然是中国文人的一种生活。
但这借山水以撰文是须得合时合宜的,亦是须注重品位的。若当年幸临岳阳楼的范仲淹老先生不是留下千古美文《岳阳楼记》而是在其大椽上刻下“范仲淹到此一游”,后人再到岳阳楼时会是如何的心态?若李白在庐山留下的不是千古绝句,而是歪歪斜斜的“李白到此一游”,恐怕后人再临庐山瀑布,耳边响起的绝不是吟诵之声,而是噪声、骂声一片。
由此可见,留下“墨宝”不是错,关键是留下的“墨宝”品位,有品位则为景更增风姿;若是没了品位,则不仅会坏了景致,也坏了他人的游兴。
这品位源于内在修养而缔造的品位,游过庐山、见过庐山瀑布的很多,但能如李白那样写到精致绝少;游过洞庭湖、上过岳阳楼的不少,但能如范仲淹那样写出气势与思想的绝少。即使是有着内在修养与品位,若是一顿乱写,从写景状物变成简单地卖弄文字,则同样也无法为景增色。爱好状物抒情、名望在身的李白登临黄鹤楼后因折服崔颢的诗文,便只留下了 “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的无限感叹。而也正是这种谦逊的态度,使人们更敬重李白的诗品与人品,也正是这种胸襟成就了李白豪爽的文风。
相比于李白的诗品与人品,现代的一些游客似乎少了一种品位,面对美景,为求留名,不仅不求著美文、成佳句,而是以“到此一游”的涂鸦之作妄求与美景同在。可惜缺了品位与公德之心的留名,留下的往往是恶名,招来的是谴责之声。人们痛惜美景被破坏之时,更是痛恨那缺了品位的劣行。
自是我们应当明白,美景当前,意兴大发而有留名留文之冲动是一种正常的举动;但若被这冲动冲昏了头脑,于不该留名处留下一些没有品位的文字甚至些纯为无聊的涂鸦,则不仅污了美景,更污了人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