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日志

主记：李德旺 

在昨晚的例会上，黄老师布置了今天的任务——赶集，去记录一个小贩的一天；并告诉我们，为了记录的方便，同学们可以给摊贩“帮工”，在说明身份征得老板同意后，可以帮老板看看摊，打打下手。

早上6点半赶到集市上，集市还没有热闹起来，早到的摊主已经开始在搭建摊位，为了博取摊主的好感，我们立马动手帮摊主干起来。有的帮忙搭建摊位、有的帮忙下货、或帮忙铺货……对于我们这群免费提供劳动力的大学生，因为我们的主动帮忙，老板们很快接纳了我们，在满足摊主对我们身份及来此目的（为打消摊主的顾虑及方便调研，我们并没有说是来调研的，只是到农村来看看的）好奇心之后，我们也顺理成章地打听起了摊主们的信息。也许是我们在帮他们做工、也许是因为我们已经说明了身份和来意，摊主们对我们没有丝毫的戒备，毫无保留地将他们的情况告诉了我们，包括他们赶集的收入状况，从他们在不同地方赶集的收益中不仅了解到了摊主本人的收入状况，也了解到了不同乡镇经济发展水平的差异。

我随一位唐姓的奶奶卖青果，老人家63岁，家住雁池乡大路口村三组王加峪，跟老伴两人在家，儿媳在石门县城开陶瓷店，近两年生意红火，孙子也在石门县城上学。儿媳多次想接二老去县城生活，因要管理果树，二老决定留在老家，闲时去县城看看孙子，住上几日；儿媳有空时也会带上孙子回家看看。

唐奶奶家的果树是自家产的，奶奶家好几亩果树，有桃树，梨树，青果等等，其中桃树就有七个品种。果子成熟时，就会和老伴摘了挑到集市卖，每次都会挑一担，大约有六七十斤。早上摘好果子坐车去镇上，然后挑着卖，果子都是新鲜的，回去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卖完。

从唐奶奶身上，我看到了熟人社会对生意的影响，也看到了诚信的价值。唐奶奶的青果很好卖，一方面是她的青果确实好吃，自家种的，不打农药；另一方面镇上的人大多都已经熟识，不少生意就在聊天的过程中做成了。每一个买青果的人，她都会让人先尝尝，每次生意做成对方付钱以后，她还会给别人多加上几个；即使别人尝了几个不买，唐奶奶一点也不恼，依然笑脸相关，与别人聊得很欢快，感觉她不是为了赚钱而卖，而是为了赚取更多的快乐。在唐奶奶身上，我突然想到了黄老师提醒我们的要注意山乡集市的功能变化，在现代物流业高度发达、在产品供给丰富的情况下，传统集市的产品交易功能在不断退化，但村民们依然热衷于赶集，很多时候，他们赶的不是商品的集，而是人文的集，是为了与熟识碰碰面，聊聊家常。

在刚开始的定点摆摊中，摊位主向其买青果，11斤就给了15块钱，青果本来是三块钱一斤，买得多就两块五一斤，当时我心里很气愤，但又不能得罪老板，就笑着跟老板说：“你这摊位费也收的有点太贵了吧！”，过后老人很豁达地对我说：“算了，算了，自己的东西，不卖出去你还得挑回去”。

之后老人准备挑着卖，我打算帮她挑着，但她坚持自己挑，并说：“你挑他们不认识你，不会买，我挑的话，他们认识我，我边挑边叫，好卖”。我说：“我挑着，你跟着我也可以呀”，最终她还是坚持自己挑着，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卖，遇到熟识的老奶奶也总是送上几个。

走到政府门口的时候，她的举动更是印证了关于老人赶集目的的判断。当时有个老奶奶直接过来拿了几个青果吃，一看就是跟她很熟的人，然后她把东西往那一放，就去和别人聊天去了，几位老人聊的很开心，中途一句“那好啊，我东西可以不卖了，去你家”向我们说明老人们对亲情、友情的渴望。

在政府门口，我们还发现，前来赶集还有一群特殊的“摊主”——石门县农业局、农机局、水利局、林业局、计生局的工作人员们，村民将这些摊位同样围得满满的，或向工作人员索要资料，或咨询问题。政府工作人员也抓住农村赶集人口集中的日子开始送科技、卫生下乡，在展示着政府工作人员态度和工作方法转变的同时，也在向我们证实农村集市的某些功能确实在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