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奋成就财富路
——一位村民的奋斗史
柴倩
至今他依然还算是个文盲,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缺乏智慧;他用自己的勤奋弥补了知识的缺陷,他用源于实践的智慧开启了发家之门。
——题记
覃事平,男,56岁,雁池乡雁池村伍家塌人,在雁池经营预制厂、自来水厂,是雁池乡一个低调的“土豪”。在雁池,他家的房子绝对算不上气派,他的车也绝对算不上豪华,他的生活丝毫与奢华不沾边。在预制厂见到覃事平,你很难说他到底是工人还是老板。皮肤和工人一样黝黑,穿戴和工人一样普通,完全没有一点老板的派头与气势。
覃事平告诉我,他就是一个农民,农民就应该是农民的样子,就应该黑,就应该做事,就应该和其他的农民没有两样。这是他作为一个农民的本分,穷的时候如此,有了点钱以后还是如此,“人不能有了点钱就乱来!”
覃事平出生在伍家塌,是家中六个孩子的老大。小时候,由于家中穷,需要劳动力做事;也由于那个特定时代的影响,作为家中长子的他没有上过学,以致日后做生意的时候,目不识丁的他只能将账目管理之类的事全部交给老婆来打理。
小时候,父母要挣工分,经常是早出晚归,于是照料弟弟妹妹的重任便责无旁贷地落到了他这个兄长身上;稍大点,一天能够挣得三五分工分了,他便卸掉了看弟妹的重任,和父母一起出工挣工分。但即使如此,家里还是吃不饱,穿不暖。他说从那时起他就萌发了一个愿望,长大了一定要想办法让自己和家人吃饱穿暖。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农村实施以后,覃事平家短暂迎来了一个好的发展时期,由于人口多,分的田地也就相对多一些,特别是几个弟妹都长大了,家中的劳动力多,人多的优势也在农活中体现出来了,一大家人的温饱问题很快得到了解决。但很快,问题又出现了,虽然家里的田地比别人家多一些,劳动力多也使得家中的农活做的比别人家快一些;随着几个弟妹逐渐长大,人多地少的矛盾再次呈现出来;再加上那时的农业生产技术还比较落后,早稻亩产只有五百来斤,晚稻亩产也不上千斤,八口之家的温饱虽能解决,但对这个大家庭来说,他们迫切的不仅仅是粮食,还有钱。因为自己要娶媳妇要花钱,几弟兄盖房要花钱,几个妹妹出嫁也要花钱,而卖粮是那个时代唯一的获得货币的方式。便对他们家来说,留足口粮之外,能够卖的粮食并不多,也就意味着他们一年劳作下来,所能够得到的货币并不多。
为了解决迫切需要的货币难题,覃事平决定到外面去捞钱。在石门,他几经周折之后在火车站找了一份背包的工作,每天的工作不是从火车上将各式麻袋卸下来,就是将站台上的各种麻袋扛到火车上去。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日复一日的装卸各式两百斤左右的麻袋。覃事平告诉我们,“年轻时,有力气,什么都没想过,就想要工作,要赚钱,要过好日子。”靠着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他在火车站工作了三年,每个月基本工资45元,另加多干多得,加起来也就五六十元。“开始我觉得,帮人背包,虽然累点,也还过得去。但工作久了,吃饱了,想的问题就多了。人也不能就一辈子这么干下去啊,毕竟在火车站做事,一辈子都只能做个做苦力,赚不了几个钱。只有自己做老板,开拓出一番事业,才能赚到钱了。”虽然没有知识,但聪明的他还是在与形形色色的大小老板打交道中发现自己要想赚钱,就不能安于现状,也不能满足于给人打工。要赚钱,要发家,必须要有自己的事业。
在和各式货主打交道的过程中,他了解到了那个时期我国交通运输业的发展现状,发现由于公路系统并不发达,货物运输除了靠铁路外,水路是另外一条重要的渠道。看到水运的潜在优势,覃事平仗着自己熟悉水性,也仗着自己年轻的拼劲,辞掉了火车站的搬运工作,将自己三年搞搬运赚的钱悉数拿出来和一个朋友买了一艘货船。
那个时候,交通不发达、通讯不发达,再加上他们是私人的船,没有一个畅通的货源渠道。所有的货源信息都得要他们自己去跑,跑企业、跑厂家、跑各种事业单位,去收集货源信息。就这样,覃事平和合作伙伴一起将业务一点点拓展起来,覃事平自豪的告诉我们,“整个湖南省境内的河流,我全都到过”。由于是私人跑运输,那个时候所能接到的生意大都是运煤炭、水泥、硫磺,这些生意苦、累,国营的运输企业有时候不愿意跑,但他们愿意,只要是能赚钱的事,覃事平都愿意干。从火车站到船上,从石门县到三湘四水船所能到的地方,覃事平的视野随着自己的足迹在不断扩展,他的思想再一次在行走中发生改变,他决定放弃运输业。覃事平告诉我们,他放弃跑船并不是吃不了那个苦,而是担心风险,“合伙搞船,身体上的劳累也都能忍受,但精神上的压力是巨大的。一旦遇到刮风下雨的天气,翻船了,几十吨的货物就毁了,我根本不敢去想象,该如何去承担翻船之后的损失。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命都远没有这些货物重要。我也曾犹豫过,这么大的风险,自己是否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咬牙坚持了三年,船也慢慢旧了,各式水利工程的修建让跑船也不再那么容易了,覃事平决定彻底告别运输业。将船以1000元的价格卖掉后,他再一次回到伍家塌,在这里寻找发展的机会。
回家,结婚,分家、另立门户,这一次回家覃事平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有了自己的家,家的责任迫使他更多的去思考未来,思考如何让孩子不再受穷受苦。藏在心底的对富裕生活的渴望使他决定继续拼搏下去,80年代中期,在连续涉农政策调整的推动下,农民已经有了很大的经营自主权,对货币的追逐使覃事平决定跳出传统的农业生产方式求发展,开始种植经济作物和搞养殖。他将自己家中原来种红薯玉米的地栽上了柑桔树,在家中养起了猪。同时在离家附近几百米远的砖瓦厂打零工。打零工的日子里,他每天早出晚归,还得抽空做农活,覃事平回忆起那段日子,不住地叹道:“农民不容易啊!搞农业生产,收成一半靠自己劳动,一半靠老天爷愿意。”本来雁池的柑桔种植发展的相当不错,老百姓也能赚点钱,覃事平也在农村看到了自己的希望,但就在他盘算如何将柑桔产业做大的时候,一次严重的冰冻灾害让他发现搞农业生产是如此的脆弱。一年的劳动,抵不过老天爷的一次发威。而此时,自己的孩子也出生了,父母亲也快60多了,上有老要养,下有小要带,覃事平再一次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他告诉我们:“搞农业生产赚不了钱,但一家老老少少的日常开销都需要钱,生活的压力压得我有点喘不住气来,我甚至觉得,自己就不是赚钱的料。”
但怀疑并没有阻止覃事平的进取之心,为了赚钱,覃事平再次离家,去寻找新的发展机会。在母亲和妻子的支持下,他和村里的一个同伴到湖北某县做起了伐木工。覃事平告诉我们,伐木的地方相当封闭,每天的工作就是日复一日地上山砍树,将木材运上船,再运送到定点的木材收购点,根据砍伐木材的多少给付一天的工资。伐木的生活很累,每天天不亮起床,上山要步行一两个小时,运木材下山也要两个多小时,那时没有现代化的机械,砍、运全靠人力;每天晚上就睡在简陋的工棚里,虽然条件简陋,但累到极点的他们,每次回到工棚,吃上几碗以玉米为主粮的饭,立马倒头就睡。伐木不仅累,还很危险,覃事平告诉我们,上下山的路都很险,很多路段都是滑溜溜的石头,个别路段就只有一架几十级的木梯子;碰上雨雪天气,这样的路就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摔的很惨,经常有工友在冬天摔伤摔残。
但这样的苦和累并没有阻止他坚持下去,对他而言,他奋斗的目标已经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而是“一定要让自己的家人富起来,让妻子不用再为生计发愁,要让儿子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接受好的教育,不能像他一样长大后做苦力。” 把持着这样一种信念,他在与世隔绝的大山之中坚持着,也在坚持中盘算着新的出路,在覃事平的眼中,做一阵子的苦力可以接受,但绝不愿意做一辈子的苦力,“老了做不了的时候咋办?”每一次做苦力活的时候他都会想到这个问题,得给自己找一个老了也能干得起的活。
当20世纪90年代初,国家涉农政策再一次调整,同时随着我国城市经济发展对劳动力的大量需求,很多农村青壮年离开家乡去城市寻找发展机会,覃事平也从大山之中走了出来。但他并没有盲目地跟随打工大潮去城市寻找机会,机敏的他看到了别样的机会,他发现农民有了钱以后都在修房子,外出打工的人赚了钱以后回家的第一件事也是修房子,在农村修房子的热潮中覃事平看到了机会,他开始筹资办预制厂,靠着自己的积蓄和银行借来的贷款,覃事平的小预制厂就这样办了起来,自己既当老板,又当工人,同时把自己的两个弟弟及本族的几个年轻人拉到一起做工。第一批预制板出来,但村里人对其质量并不放心,根本没有人问津;精明的覃事平没有灰心,他将自己的预制板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当时建楼房的人,在几家试验性的使用获得好评以后,预制厂的生意也开始火爆起来,慢慢地“垄断”了雁池乡的预制板供应,还辐射到周边的磨市镇、所街乡、罗坪乡几个乡镇。预制厂每年给覃事平带来的收益都在30万元以上,收益上来了,覃事平和他同伙们的年龄也大了,感觉做事日渐吃力的覃事平投资数十万购买了机械设施,如今厂里绝大部分活都由机器来完成。
靠着预制厂发起来以后,覃事平并没有停下奋斗的脚步,2005年以后,雁池的小城镇开始发展起来,就在雁池开始筹建第二条街道的时候,覃事平再一次敏锐地捕捉到了商机,看到自来水这一在城镇化建设中必不可少的基础设施没有同步跟上,乡政府由于财力限制也难以投资办厂,于是他投资数十万办起了雁池自来水厂,在逮住这一商机拓展自己的生意时,他也为雁池的城镇化建设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搞自来水也是个很苦的差事,经常天不亮就被电话吵醒去修水管,只要有人喊了,无论是下雨还是下雪,都得及时赶到,否则老百姓就会不高兴。”覃事平不想砸自己的招牌,56岁的人了,覃事平依然如年轻时一般奋斗着,一点点积累着自己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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