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人的历史
“不是利斧才有精彩的故事,钝斧的背后,往往暗藏着更动人的传奇!”奶奶的故事或许称不上传奇,却也可以说的上是一段令人慢慢咀嚼的历史。
“过年的时候,最正要就是陪着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说几句话,甚至不用开口只是倾听就行,这样过年才有意思。”昨天,准备离家的我这样感慨。
在今年回家过暑假的路上我想了许多,一个人在外漂流这么多年,我似乎都不怎么想家。
背着厚重的包,提着厚厚的行囊,脚步却不感觉到沉重。在这条熟悉的小道上,我发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你好啊,奶奶”
“你好,贤贤”…….
在我家的旁边住着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奶奶,还记得小时候我总是跑到她家里“混吃混喝”,毫不客气,我亲切地称呼她为田奶奶。那时,田奶奶家里总是很热闹。
离家越来越近了。在那之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座小小的黄砖平房。房子的后面栽了些小青菜、葱和蒜……从旁边进屋的小径很干净,看来田奶奶经常打扫。
再往前走一段路,我就到家了。哎呀,有点儿糟糕,家里似乎没人。刚刚还兴奋的我,现在感觉到有点儿失落。我朝四周望了望,好像都没什么人。于是我丢下行囊,朝田奶奶家走去。
我小心翼翼地迈着脚步,屋前的园地生长着一种花卉,满枝灿烂,花瓣红晕湿透。这该是种什么花呢?不经意间我竟好奇起来。我朝东边的小厨房看了看,又朝大屋望了望,低声细语到“田婆婆,在家吗?”似乎没有人,我又试探性地叫了几声。这时,我似乎听到屋里慢步移动的脚步声,我循声迎上去,及至到了眼前,才看清是一位精瘦的老人。她身穿一套褪色的衣服,足登一双棕色的运动鞋,正用一把竹扫帚清扫着地面。
“田奶奶……”
她偏过头来,虽然已经身形佝偻,可是菊花般似的笑容从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绽放;虽然已经双目混浊可是年轻时美好的回忆依然充满了她瘦小的身躯。“呵呵……是细细(小名)啊,你上学回来了?”边问边抓住我的手,把我往小凳子那边引。环顾四周,最显眼的无疑是风流倜傥的毛主席和那些骑着汗血宝马英姿飒爽的军人画报。虽然这些照片显得有点儿旧了,可是它们依然被干净整洁的贴在墙壁上。我知道这是邻居爷爷最喜欢的画,尽管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或许是顺着我的目光,奶奶含情脉脉的看着那几副画报,虽然饱含泪水,可是充满幸福感!我不甚好奇起爷爷跟奶奶的相遇,于是问道“奶奶,你跟爷爷是怎么认识的?”
奶奶笑了笑,慈祥的看着我说:“我跟你张爷爷是老太做的媒。其实我跟你张爷爷算是青梅竹马,从小我们就一起玩,彼此串门,从不感到介怀。我出生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由于战争以及物资匮乏,大多数人都穿着军装样式的衣服。虽然人本身不怎么健壮,这身军装也显得你特有精神。奶奶家跟你张爷爷家是世交,从小我们就被当作彼此的儿子与儿媳妇培养,左邻右舍的叔叔伯伯也认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嘛,自然也默认了他就是我的真命天子,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1961年夏天,长林(化名)到乡郊居住的伯父家过暑假。一天,他与三个兄弟在路旁的小溪里玩耍,他们肆意地拨弄着溪水,用渔网网住活泼乱跳的小鱼……不经意间发现路面上的一辆老牛拖车,车尾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眉清目秀,扎着两个小辫子自然地耷拉在她的双肩,白色的衬衫更显得她的皮肤洁白,她的纯洁优雅,此刻已捕获他的心。他的目光随着牛车的前进而移动,他的手不由地在空中轻轻地左右摇动,还不停的傻笑着……
这个村子不太大,年龄差不多的都在一起玩耍,也因此长林与兰英(化名)互相认识了,且互相颇有好感。兰英一直对湖对岸的鬼屋感兴趣,于是请求长林带她过去。长林答应了,尽管他并不会划船。一天,长林坐在湖边的小木船上,兰英从万木丛中轻跑过来。长林站了起来,又露出了傻傻的笑。他把兰英扶上了船,兰英淡淡的笑说着“爷爷经常跟我提前湖那边的鬼屋,可是从来不让我去,我真的很想去,可是没人带路。要是本地人带我去的话,爷爷马上就会知道。”说着看了看湖面上的船,好像船纹丝不动啊!长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划船。”可是不管怎么样,他们还是到达了湖对岸。他们彼此介绍了自己,原来他们是同一个城里的,这样说起来还真是有缘分!下了船,他们慢慢地靠近鬼屋,这屋子看起来阴暗又潮湿,寂静又诡异。他们越来越靠近屋子的大门了,兰英的突然摔倒,让他们感到有点儿怕了。后面似乎有人走过,他们小心翼翼地转过身,长林打开侧掩着的大门,一声尖叫后转身离开。这似乎没有吓到兰英,也许是好奇心让她走近大门,“咔嚓”一声门自动打开了,兰英顿时放声尖叫。一个衣衫褴褛的大叔走了出来,哎,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在回去的路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停在湖边的木船已经飘到了湖中央。两人,无奈的看着小船。雨下的很大,两人冒着雨向不远处的茅草棚跑去,兰英摔倒扭到了脚踝,长林就背着她穿过稻田到茅草棚避雨。兰英用长林拧干的衣服擦拭了雨水,两人分吃从附近田园的伯伯那里得来的西瓜。雨后,一座一座的山峰后面挂上了一道彩虹,此时的田园看上去一副充满暖意的画面。天黑了,长林背着兰英走到一条小木桥上。这夜里一点儿也不黑,空中布满了闪闪发亮的萤火虫,兰英看着长林捕捉萤火虫的傻样,她舒心的笑了。一路上长林背着兰英绕着湖边行走,快到家了,兰英的家人早已在湖边等着了。兰英闯出这个祸后,爷爷把她送回了城里,跟长林没有话别旧离开了。长林怀着沉重的心情渡过余下的暑假。暑假过后,长林回城里上课。班上的“张爷爷”要他写情书给一女孩子,而这女孩正好是兰英。
可以想象此时长林的心情是如此的复杂,一个是他的好朋友,一个是他喜欢的人,他怎么能欺骗自己的朋友给她写信呢!这是无法想象,也绝不允许的事情。于是他守住自己早已汹涌澎湃的心,打算彻底忘记她。尽管他坚决拒绝朋友的请求,还是拗不过朋友的蛮缠。于是他决定尽可能不被发现的给她写情书。可是种种的试验证实了他的感觉,他放不下她。尽管贤成与兰英从小就被认为是天生的一对,毕竟他们并没有结婚。长林与兰英决定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他们决定要在一起。
作为旁观者的我来说,他们俩的爱情无非是对传统婚姻观的挑战,他们想要自由恋爱,不要家里人定亲或是听从组织安排。可是,在那个物资匮乏,极度清贫的时代,作为父母谁不想自己的儿女过得好呢。这注定长林与兰英的爱情是没有结果的。
然而,真正阻挡这段感情的是贤成的轻生,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好朋友,长林无比的自责。饱含泪水的眼睛深情地看着兰英的背影。他是要放开兰英的手,只因保住朋友的性命,只因朋友就是知道了他与兰英的事也没有责怪他们。朋友对自己太好,他无法无情地伤害一颗善良的心。若他与兰英在一起只会有无尽的自责,谁都无法想象那是多痛苦的事。
他离开了,说是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这是贤成带来的消息。
好几年过去了,也许是时间冲淡了她对他的思念,他就像她生命中的过客一样的存在。终于兰英与贤成走上了婚姻殿堂。
我静静地倾听着奶奶的故事,奶奶满满的泪水溢满了眼眶,她似乎在看屋外红晕的花。
到了五六十年代,这时,兰英20岁。五十年代,苏联式“布拉吉”很流行。用花布做的,姑娘们穿上,要把发辫在两侧弯个圈出来,再扎上蝴蝶结,整个人简直就是一朵花儿,迷得死人。到六十年代,因为遭了“灾”,讲究“艰苦朴素”,这打扮就极少了。六十年代,像我们那种高知家庭,物质上可以说还不错。母亲一到星期天就带我们出门,夏季都穿旗袍,很端庄。那些旗袍,大多可能是解放前留下来的,布料很细,花色典雅。
这些年过的还算清闲,兰英诞下了一男一女,在家相夫教子。贤成在外务商,生意兴隆。老太虽然一把年纪,身体却也还算健康。有点儿闹腾的就属那小叔子了,成天无所事事,只知道花前月下,饮酒作乐。前些天还迷上了一花楼的女子,硬是要将其领回家做老婆。为这事,家里都快闹翻天了。不管怎么样家都不可能接受一个花楼女子,老太是坚决反对,甚至还以遗产威胁小叔子。这可惹恼了这个不懂世事的少年,一夜间他竟偷走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气得老太一病不起,不久就离开了人世。这对贤成来说何不是一场沉重的打击,屋子只是一个空壳,陪在身边的只有兰英和他的两个孩子。贤成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的眼神飘渺而迷茫,似乎有千斤重的担子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家道中落,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事,而摆在他面前的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难道他会一蹶不振,这想想都是那么可怕。兰英蹲下来,双手扶住跪在地上的贤成的肩膀使劲地摇:“你快醒醒,你还有我,还有两个孩子。我们需要你一切不过是过雨云烟,爱情,富足的生活,若我们能以一般的心态对它,你就会觉得其实它并没有你说的那么重要。”两个小娃跟着母亲哭了起来。
1958年,这个年代是个多灾的年代。多少个家庭因为饥饿失去了自己的骨肉,多少个人因为钱而反面成仇……
贤成一家在一个农户家住下,日子过得清贫。兰英虽不是出身什么贵族家庭,可也从来没有做过家务,她那双芊芊玉手怎么做得来这粗活。贤成每每看到她下田干活就觉得无比的愧疚,他甚至不敢正视她的脸。他什么也不做,只是成天想着如何复兴他的家业,想到不开心的事的时候就借酒消愁,总是一身酒气躺在床上。曾经有好几次,兰英偷偷地落泪,家道中落都没有让她落泪,丈夫的不争气让她无比失望,要知道他们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如果大人都萎靡不振,那孩子可怎么办啊?想到此,泪水如泉水般落下。
中共八大后,社会主义建设蓬勃发展,一些农村、工厂出现了生产迅速增长的新气象,党内许多人都认为经济建设的速度可以更快些。1958年5月,中共八大二次会议召开,会议根据毛主席提议,通过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力图在探索我国建设社会主义的道路上打开一个新局面。农业要求’以粮为纲”,工业”以钢为纲”,要求要在5年乃至3内要赶英超美。各地掀起了全民大练钢铁的群众运动。
杨伯伯在家里搜集一些废铜烂铁拿到山上去烧,一去就是一整天,到傍晚才回家。而每次都只看到他拿着一堆废铁。失落的杨伯伯只能唉声叹气。每年收割的粮食都要上交公社,杨伯伯家里有五口人,再加上我们四口人,分发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吃,一个个都面黄肌瘦。
傍晚,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一个金灿灿的光盘。黄昏下,那一群娃儿在田埂上啃着刚刚烤熟的地瓜。那万里无云的天空,蓝蓝的,像一个明净的天湖。慢慢地,颜色越来越浓,像是湖水在不断加深。远处巍峨的山峦,在夕阳映照下,涂上了一层金黄色,显得格外瑰丽。过了一会儿,太阳笑红了圆脸,亲着山峦的头,向大地、天空喷出了红彤彤的圆脸,这就是美丽的晚霞。兰英接受了夕阳的沐浴,她轻轻地闭上眼睛尽情享受这暖阳。也许只有在这一刻,她才能舒心地笑。
天黑了,杨伯伯从那深山老林中回来,手里还是拿着一堆废铁。晚饭时,大家子一起围在桌旁,杨伯伯掰开了还热着的地瓜,分成几份送到孩子们的手中,自己勉强喝了点稀粥。看着孩子们开心地笑,杨伯伯似乎很满足。
可是恶梦又怎么会只是如此,由于大炼钢铁以及牺牲农业发展工业所导致的全国性的粮食短缺和饥荒震惊世界,这到了国家生死存亡的考验期更是需要同仇敌忾抗击各种反华封锁入侵要自强不息的关键卡口。那时小孩的奶水不够,是喂小米粥,吃百家饭长大的。那时候日子虽然很苦,和孩子他爸还是分居两地。可是,我们从没有感觉孤单无助、没有胆怯紧张,大家都是吃集体食堂,互帮互助,精神凝聚力特强,精力可旺盛。社员干部很亲热,犹如一家人。杨伯伯当时是生产队会计,晚上多有开会,路上是很安全,兰英出工劳动时,小孩被生产队指定的老奶奶带着。那时村村有小学,队队有赤脚医生,家家有民兵,大家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国家要翻身富强,民族要独立解放、发展、壮大,就必须自强不息,奋发图强,自力更生,坚决跟党走!”“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终身务农的邻居奶奶那常常忙碌喜悦的身影和音容相貌伴随着小孩们长大,纺花车前脚蹬着烤热的砖头,右手摇纺车,左手握着雪白的棉絮,随着摇动的节奏,上下不停拉出的纺线,身旁卧着猫和我,她悠闲自得哼哼着;“嗨嗨咪,嗨嗨拖,老人爱吃菜包膜,小儿勤呐,爱死人。小儿懒,惹人不耐。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国家创办五七干校和干部下放生产劳动,孩子他爸来到了北窑公社,看到贤成和他的同事们很亲热乐观,白天各忙各的,收工后,他们会相约去捉鳖捞鱼,家里还养着几只鸡,常常看到他们兴冲冲在我家聚餐,盘点着他们捕获的鱼和老鳖,那情景如今想起来还那么亲切贴心。那时无产阶级专政下的共产党员国家干部真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贤成又回到了家乡,小伟(大儿子)也由小学上了中学,当了红小兵加入了共青团。那时,儿子真是无忧无虑,天真单纯。上小学时做过备战砖,挖过防空洞,去农村参加三夏拾麦穗,当时叫“颗粒归仓。”放学后,学校还布置拾牛粪,还主动和同学们一起去捡碎铜烂铁碎玻璃,然后卖了作为班费,每到三夏各级干部头戴草帽,手握镰刀和农民一起抢收麦子,上中学还有进工厂学工的机会,生活真幸福!那时只有一个心眼就是要做“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三好生,长大要做对国家有用的人。记得他还曾经对爸妈说,将来我长大了,一定要做像雷锋叔叔那样的人。课堂上老师讲的是王杰雷锋邱少云刘胡兰,谁是最可爱的人,社会上听的是“东方红”“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不忘阶级苦”“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全民皆兵”“ “我是公社小社员“小小针线包”“我爱北京天安门”“火车向着韶山跑”“白毛女”“红灯记”“沙家浜”“路边有颗螺丝帽”等,由于家离市府院不远,经常看到敲锣打鼓向市委送喜报的队伍,今天是这个单位技术革新取得了什么新成就,明天是哪个单位技术改造有了新突破,又有哪个单位举着大红喜报,赫然写着产量提高了多少,还有的是什么群策群力新发明了什么等等、、、、、真是感到欣欣向荣,热火朝天,你追我赶,生气勃勃,我的祖国真是一日千里啊!在这样的氛围中,我怎甘落后,也被选举成了班干部,参加全校的数学竟和英语竞赛。看着一届届哥哥姐姐们,喜气洋洋身佩大红花,手持光荣证,坐在敲锣打鼓的大卡车上,一批批幸福的上山下乡投入建设,我真羡慕!
1975年光荣降临了,小伟也迈入了上山下乡的行列,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叔叔阿姨送花布鞋袜,老师、同学送笔记本、钢笔、诉衷肠。如同结婚办喜事一样,家里突然门庭若市,喜气洋洋,客来人往。记得贤成送了儿子一套《毛选》并且说;“儿子啊,如果你能把这套书学好了,这辈子爸爸就不用担心你什么了。”还叮咛说“任何时候要相信组织,相信党。在家靠家长,出门靠组织。”就这样儿子先做了一年多的回乡知青,又当了两年多的下乡知青。儿子回来后跟兰英讲了许多在乡里的有趣的事,他说他会牢记在那场轰轰烈烈“知识青年上山下运动”中的收获,胸怀大局,立足本职,坚持我们红歌团的宗旨“一个高举,四个歌唱”坚实的走下去,用抓铁留痕精神,怀揣共产主义美好理想去奔梦。
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活动,折磨了人们整整十年,可能谁也不想再次经历那样的大事件。在这个年代的年轻人,似乎遇上了好的社会环境。78年,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开始实行“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拉开了我国对内改革的大幕。
1978年,安徽发生了百年不遇的特大干旱,人民生活出现严重困难。省委作出把集体无法耕种的土地给农民耕种,谁种谁收、不向农民收统购粮的政策。“借地种粮的政策唤醒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也引发了一些地区包产到组、包干到户的行动。
跟兰英一起住的杨伯伯也得到了一些地,他种了许多粮食,等丰收了又拿到市场上去卖。兰英的大儿子小伟也跟随其后买卖。在市场上小伟结识许多商人,他们到也投缘,一个年轻小伙能跟这些个大商人说得上话。就这样,小伟渐渐地走上了从商的道路。他隔三差五的就到外地经商,家里就剩兰英还有她的小女儿玲玲。小伟是不在家,可这家里到不寂寞。玲玲喜欢动物,她呀,都是买些猫啊、狗啊什么的,一天到晚尽听见动物的叫声。兰英也拿她没办法,只得时不时的给家里清扫一番。曾经在困难时候帮助过兰英一家的杨伯伯如今也年近八十了,他倒有福气,孙子健壮老实,孙女乖巧伶俐。可别说,兰英还真的就喜欢那小女孩,年纪轻轻,却成熟懂事,可不像自己的女儿那般的调皮。小伟和这女孩几乎是一起长大,这倒跟自己的成长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兰英绝不会逼迫自己的孩子做不愿意的,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选择自己的幸福。
“ 妈,我们今儿可以去逛街吗?听说现在市场上有好多新鲜玩意儿,妈妈陪我去逛逛吧!”玲玲撒娇似得拉着兰英的衣角,可怜巴巴的哀求着。兰英年纪也不小了,哪还有到处闲逛的心情,可是女儿哀求又怎么能忍心拒绝呢!于是,一家子都换上衣裳,出门去了。街上的人还真是不少,来来往往,车水马龙。还没走到大道上,就听到路口那边老伯伯的叫卖声“馒头,新鲜的馒头”,边上还有个小娃儿正端茶送水。女儿拉着我到那边的小摊坐下,小娃儿热情地招待了我们。兰英给了钱,便随女儿走开了。再走一段路,兰英发现有一家书店,于是走进去看了看,想找一些玲玲这个年纪可以看的书。玲玲在后面跟着,懵懵懂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突然,玲玲踩到了妈妈的脚后跟,眼睛却痴痴地盯着前方。兰英随着玲玲看过去的地方,见一个小伙正在细心地整理者书籍,个子蛮高,眉清目秀。兰英回过头暗暗地抿嘴笑了。
爱,因为在心中
红线串珠
绿萝轻挽,淡雅嫣然
于文相约,罂粟生香
精致女子之朱淑真
一方天空一束花
又见小苹
前生,我是一卷云
繁华三千,此生不负诺言
流年,是一曲飘然淡去的歌谣
只为伊人醉
最爱春雨
这曾是长林写给自己的,曾经的甜甜蜜蜜,刻骨铭心,兰英似乎早已忘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逝去的青春,苍老的年华。那都能成为回忆,重要的是现在过得很好。兰英眼睛里泛起了泪花,可脸上却写满了笑意。女儿不好意思地躲到兰英的身后,却不知妈妈早已看出了小女孩的心思。小伙子给女儿介绍了一本书《麦田里的守望者》,这本书,女儿可是把它当珍宝一样的收藏者。自此,玲玲经常在那家书店进进出出,傍晚时分,看到有两人在书店附近依依不舍的告别,一点儿也不奇怪,因为大街小巷早已知道这两人甜蜜爱情。过了几年,玲玲读完了大学,当年的小伙也找了好的工作。还是那个地点,女儿穿着洋装,定着一头卷发,活脱脱的一大姑娘。在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玲玲寻找着记忆中的大街小巷,或许是高楼大厦把以前的矮瓦房覆盖了,要想看到以前的房子还真是有点儿困难。
“小姐,我们是不是见过的啊。记得那时你跟你妈妈经常来我们店吃包子呢!”一个穿着围裙的正在清理垃圾的男子对我说。
“啊,你是那个小伙子!”我惊讶地看着他。原来以前的馒头店已经重新装修了,现在在卖面包。还真的没认出来,走到店里看了看,各式各样的面包,让人止不住流口水。
再往前就是以前的书店了,现在是一座办公大楼矗立在那儿。玲玲抬头向上看,清风微微拂过她的脸颊,她闭上了双眼想象着以前的在这儿的美好时光。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有个人在他耳边说“你可曾看见我的模样?”玲玲笑了。
不久,小伙与玲玲踏上了婚姻殿堂,他们的爱情是如此的顺利,几乎没有任何的波澜。那天,兰英给女儿换上了梦幻般的婚纱,送给女儿自己出嫁时母亲送的手镯。作为母亲,此时此刻,兰英无比激动,多少个艰辛和忙乱的日子里,总盼望着孩子长大,她曾无数次地想象和憧憬着她穿婚纱的亭亭玉立的站在我面前的情景。
突然间她长大了,拥有了漂亮、健康和知识,今天又做了幸福的新娘。想着,泪花开始在眼睛里泛滥。女儿抱住妈妈,安慰说“今儿是个好日子,不许哭啊!”平日不怎么唠叨的妈妈,这时候话显得格外的多”今后,你得听公公婆婆的话,多服侍公婆,跟丈夫要好话好说,在家里得勤快点。在未来的日子里,你们要相互理解、相互信任、相互扶持,多一些包容,少一些计较;多一些快乐,少一些烦恼;一定要忠孝为先、诚实做人,做对家庭有责任的人,“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勤奋学习,认真做事,学无止境,好书一生受用;事无巨细,务求认真踏实,“浴不必江海,要之去垢;马不必骐骥,要之善走”,做普通人,干正经事;心系一处,终老一生,在往后的岁月里,要创造、培养、磨合、建设、维护、完善你们的婚姻……”女儿示意地点了点头。
“新郎到了,快放鞭炮”有人在外面叫喊着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就这样,女儿出嫁了!
其实婚姻就像一出戏,出嫁只不过是这出戏的一个令人回味的序幕,这个序幕一旦结束,就该进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真实生活,能否在婚姻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那就要靠自己的本事了,现实的婚姻没有婚前的花前月下,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让人应接不暇的现实,让你无法回避又不得不面对的真实,在这个真实而又现实的世界里,什么都有可能存在,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不知道我的女儿该去如何面对,该去如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女儿出嫁了,娘家就不再是自己的家了,即使回家的路再近,也会变得漫长起来,这时的女孩子,若说回家,那一定就是回自己的家了,娘家会渐渐地在女孩子的意识中变得淡薄起来,变得模糊起来,回娘家就像昙花一样匆匆一现,女儿就会成了这个家的匆匆过客,来就来了,走就走了,你想挽留也挽留不住,你想让她住上一宿,想让她陪你说上一些话,也许就是一种奢望,这就是成了家的女孩子,我不知道,我的女儿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可我知道女儿早晚也会这样,就像很多出嫁的女孩子一样,儿女就像父母手中的风筝,飞不起来时为他们忧虑,飞高飞远了又会不由自主地牵挂他们,这种“飞”不是暂时的,而是永久的。
女儿出嫁了,我们失落地吃着饭,总感到少了些什么。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伤感,一时又泪如雨下,感觉自己的心、肝、肺都被彻底挖空了一般……可是女儿毕竟已经长大,有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和快乐,留是留不住的,她带着妈妈的牵挂,带着妈妈的嘱托,带着妈妈的希望和祝福确确实实的出嫁了! 今天,我才真正地体会到:女儿长大了,我们变老了,伴随着我们的,只有许多许多关于女儿的美好回忆……
女儿走了,小伟也出发到外地经商,家里就只剩下两把老骨头。小伟时常在外打拼,也不知道何时能够成家。如今妹妹都已经出嫁了,儿子还迟迟没有消息,这该是兰英目前唯一的牵挂了。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农家伯伯的那个乖巧女孩又诞下了第二个娃儿,第一个孩子已经读三年级了。“真是件好事,大过年的又添了个男娃”兰英笑着恭喜,内心却也羡慕。玲玲虽说是出嫁了,可是一直没有生养,都已经好几年了。小伟几年没有回家,也不知道这几年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说着,眼睛又湿润了。看着这一家热热闹闹,心里好不是滋味。
喝过喜酒,兰英与贤成在回家的路上,默默地走,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家门口,他们惊到了,小伟站在那。兰英含着泪紧紧抱住了儿子,。等回过神,这才发现儿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孩。身材瘦小,肤色洁白,简洁短发,个性刘海,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深邃的眼睛,看样子应该是个女孩。兰英把他们带回了家,一家人美美的吃了一顿。饭后,小伟跟妈妈述说了这几年的生活。
在浙江的时候,小伟认识了一个模特,她美丽,高挑和充满魅力,他深深地被她吸引住了。很快小伟就找到各种机会与这个模特联系,希望能跟她有进一步的发展。果然,真正努力的人就会得到好结果,他们结了婚,很快有了孩子。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他还是那样爱着妻子,甚至更爱。可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小伟总是出差,一出去就是几个月,回家后呆几天又走了。妻子寂寞难耐,起初只是找了些好友到家里聚聚,可是日子久了,到底还是寂寞。渐渐地妻子跟朋友常常进出酒吧,而且彻夜未归。就是回来了,也是醉成一滩烂泥,不省人事。这些,孩子都看在眼里,她曾偷偷地躲在角落哭泣,她是多么希望爸爸妈妈能陪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一天一次,这竟是最大的奢侈。渐渐地,女孩的性格变得沉默,他不爱与别人交流,也不想回家,成天泡在网吧。在哪里结实了不少社会上的人,她开始学会喝酒,吸烟,甚至嗑药。她把留了好几年的顺直的长发给剪了,做了充满个性的刘海短发。妻子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唯一做的就是怒斥与唾骂,甚至鞭打。作为母亲,她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母爱,女儿就好像是仇人一样的存在,若她有一丝丝的母爱滋润这个迷失了方向的女孩,那么这个孩子也不会变成这样!
说到这儿,从小到大一直很坚强的小伟,竟然落了泪,在母亲面前,他就像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孩,尽情地哭泣。
小伟与妻子离了婚,结束了这段不幸的婚姻。他想要重新开始,重新用爱呵护这个受了伤的小孩,他知道这时候对他帮助最大的是母亲,于是选择回到家乡,回到母亲的怀抱……
奶奶不停地擦拭着眼泪,长长地叹了声气,我抚摸着奶奶的后背。
“没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小伟过得很幸福,孙女也在慢慢地康复中。这已经足够了。”奶奶满足地笑着。
年轻是个完美的借口,可以放肆的谈爱情,许以青涩的感情。会给予太多不现实的誓言,却会是认真的倾心承诺。 年少时总会有些人他入你的心,你入他的眼,也许只是彼此间淡淡的小暧昧,无关爱情。多年以后忆起,味道会似橄榄,入口青涩,回味余香。可是,千万别忘记现实,爱情与结婚是两码事。爱情是无忧无虑,尝尽甜的滋味;结婚是一辈子的是,要互相扶持,互相宽容。自己得对自己负责,不要做自己后悔的事。我们都只是平凡人,没有太多的欲望和奢求,总是会留恋一些逝去的东西。这是奶奶最后跟我说的一段话,她告诉我门前种的那些花叫“蔷薇”,那是对爱的思念。
以前我看这花时并不知道语义,只是时常看到奶奶对着花儿静静地看,微微地笑……曾经或许奶奶只是对爷爷的思念,如今却是对儿子、女儿和孙女的想念,想着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看看自己。
生活是变得富足了,人们相聚的时间却越来越少了,家里也越来越冷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