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一生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爷爷今年具体多少岁，特意查了下，我知道妈和爷爷都是属龙的，按倍数算3月份爷爷今年已经满87岁高龄了，但是他看起来比其他同岁的老人更健康。

因为家里没有了解爷爷的人，我也无法跟他取得联系，姑姑给他买了一个老人机，他总是不带在身边，跟他打过很多次电话，前几次是无法接通，后面是通了没人接，我知道爷爷耳朵不好，也不会给我回电话。所以我只能试着凭儿时的记忆，和以前爷爷经常跟我讲的“那些年的故事”来叙述，没有条理，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了，我写的并不是纪传，虽然我知道这些远远不够，爷爷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个充满故事的人……

那时候每家每户都很穷，但是家里的孩子却出奇的多，人越穷，越想生，生得越多，觉得孩子多才是出路，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是这样想的。爷爷说曾祖母生了十几个孩子，虽然生得多，但是在当时那个年代是不可能都平安的活下来的，都是的饿的饿死，丢的丢，那时候小孩子的命根本不值钱。最后留在身边的兄弟姐妹就剩下三个，在我的印象我也就见过那么三个，一个姑婆，一个小爷爷，还有我的爷爷。

我的爷爷就是在这样混乱的年代开始了他的一生，20年代的老人。

爷爷他小时候没有去过正式的课堂，只上过几天夜校。会写自己的名字，孩子的名字，家人的名字。虽然他不识字，但是记得小时候是爷爷教我写自己的名字的。爷爷小时候不像我们无忧无虑，有吃的有玩的，这点我们的父母亲也一样，他们那时候所有的娱乐活动实在山间田坎上度过的。

爷爷几岁的时候正值抗日战争时期，抗战时期虽然艰苦，但是战事并没有波及到我们那里。爷爷十几岁岁的时候开始为富人家（我想在那时候应该叫地主吧）做长工，为了赚钱，那时为地主做事还是有钱的。不但要在家做农活，还要帮地主们下田做事，我们那里叫“做田”吧。爷爷在家中时做为长子，自然要照顾弟弟妹妹，虽然大家都要干活，身为哥哥的他义不容辞要让着弟弟妹妹，在吃穿上面都要为弟弟妹妹着想，虽然那时候吃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番薯和土豆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东西，当然因为也不至于要啃树皮。

我家算是贵州与湖南交界的地区，芷江--我的家乡，爷爷自以为豪的是，那时候日本人芷江受降，用爷爷的话说就是小日本打到这里就投降了，历史上称为“芷江受受降”，因为我记得历史书上写的是南京受降，当时听到老师说起芷江的历史还觉得很神奇呢，前几段轰动的“芷江受降完整记录视频”的公开，才让大家所知道这个并不出名的地方吧。抗战的时候爷爷没去当过兵，这也是他的遗憾。小时候记得米仓挂的那把像土匪枪是爷爷的，爸爸在我们小时候用来装上火药打鸟，爸爸说那是爷爷年轻时候用来打土匪的，后来枪支上缴，我再也没见过那把陌生又熟悉的枪。

爷爷结婚不算早，抗战胜利后的几年开始成家立业，二十几岁之前都是为家里养家糊口干活，自己养过猪，留得一手杀猪的好手艺，一直到现在。跟太祖母学炒菜，年轻时好胜心也强吧，什么都学，爷爷一直是村里的好厨师，逢事就会请爷爷去掌厨，他的手艺遗传给了姑姑，只有我爸爸小时候不愿意学，现在都还不会炒菜，平时下厨房最拿手的就是白菜炖豆腐了，切个茄子都像红烧肉块似的。爷爷是个好男人，勤劳肯干，到了结婚的年龄，家里人自然给他介绍对象，我的婆婆（在我们那里，管奶奶叫婆婆）就在这时候走进他的生命中。

两人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什么浪漫情怀，爷爷是个憨厚的老实人，经村里人介绍，婆婆也到了适婚年龄，那时候没得挑，只是想找个老实人过日子，婆婆是隔壁邻村的姑娘，走路两个多小时到爷爷家来了。我去过婆婆家的娘家，也就是舅公家，那时候婆婆的母亲早已不在了。她家也不算殷实，想必小时候也是吃苦过来的。爷爷说婆婆很能干，家里什么事都肯干，也不闲着，只是到了老了，因为身体疾病，身体渐渐不行了，下不了床，在我的印象中，只从我上学起，婆婆一直都是呆在房间里，不怎么出来，最后那一年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婆婆一生中有过四个小孩，活下来的只有有三个，第一个女儿因为生病不到三岁就不幸去世。爸爸成为家里的老大，可是爸爸并没有像爷爷当年一样成为一个好哥哥，爷爷说爸爸不懂事，小时候懒，这习惯一直到现在没改。小时候因为没有看好弟弟，我的叔叔，害他受伤，被爷爷狠狠教训了一顿。爸爸躲到屋后的草垛里呆了一个晚上都没回来，这个结也许现在都还没解开。每次回家，爸爸跟爷爷说话都很少。

祖父母辛苦把他们三个拉扯大，虽然新中国成立了，人民的生活也渐渐好起来，课对于农村来说，新中国的曙光还没照到农村，苦日子就来了，公社化那时期，爷爷是村里生产队的队长，这个队长的称号，直到现在村里的老人们都还这样叫他。那时候吃的都是大锅饭，粮食都是公家的，一年到头很少吃到肉。

70年代实行“肉布粮票”,肉是限购的，每人一年只有半斤肉，吃穿都愁，家里也没什么能力供三个孩子同时上学，爸爸只上到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不读了，好在家里唯一一个知识分子，叔叔读到初中。至于姑姑也是小学毕业了的。

文化革命时期，后期阶段正是我爸爸上小学的时候，他说他们那时候写作业都会在作业后面写上“毛主席万岁”，不写的会被批评。在不会的试卷写上“毛主席万岁”，谁也不敢批评你。1976年毛泽东去世，对于孩子们来说毛主席是他们崇拜的伟大人物，对于爷爷来说，毛爷爷是伟大的英雄，更是巨大的悲痛。那年爸爸刚13岁，跟着大人们戴着黑袖章和百花参加毛主席的追悼会，所有的人都要参加，哀悼伟人的去世。

1976是悲痛的一年，周恩来在经历长期病痛折磨之后，阖然长逝。朱德委员也在这一年以90岁高龄去世，9月9日零时，毛泽东主席久病不治，离开了我们。新中国的几大开拓者，竟然都在同一年先后去世，对于老百姓来说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在那一辈的老人心中，毛主席就是心中的支柱，是他们心中不灭的英雄，爷爷在我小时候很喜欢跟我讲毛主席打仗的故事，偶尔也听他跟邻居的爷爷唠嗑，也会讲起那一段辉煌的历史，满脸都是幸福和崇拜。

为了推动农民生产的积极性，既1978年开始实行的家庭联产承包制实行之后，家家户户按人口“分田到户”，在经营果实集体分享，完成国家任务之后，还有更多的粮食。爷爷一家靠分到的田，开始自农，自力更生。那时候的粮食收成之后有一部分是要上缴国家的，其余的部分都是自己。当然说的是水稻，不包括蔬菜之类的。家里地多，每天天没亮就要起床，挑粪去浇菜，除草看地施肥什么的。夏天天热，但是是蔬菜果实重要的阶段，必须要早早去地里干活。在农村，每天两顿饭，早上干活回来可以吃到婆婆做的饭了，基本上是早餐跟中餐一起的。晚餐时最重要的，对于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的我来说。直到上初中，上了生物课才知道中餐最重要。那时候，干活多，吃得也多，现在爷爷胃口不好了，他说人老了，就没味觉了。

改革开放以后，农村渐渐过上好日子了，爷爷也慢慢自己盖了新的木房子，为了子女们的家业操了不少心，爸爸当年结婚的时候住的是爷爷的房子，结婚以后夫妻两人才盖起自己的新房。叔叔是在我出生的那一年才结婚的，小姑姑跟我爸爸同一年结婚。直到我出生的那一年爷爷才完成子女的终身大事，叔叔去当过兵，也读过不少书，字也写好看。

为了大家的方便。爷爷组织村子里每户人家出人一起辛苦的修建了出村子的路，算的上是马路，拖拉机还是可以过的，但是一到下雨天，就变得泥泞不堪，后面每家每户都出了钱才变成现在的水泥路。

姐姐是爷爷的第一个孙女，因为很久没跟姐姐联系，我也不记得她现在多大了。我家有两个女儿，显然在那个时候是不被看好的，爸爸有点重男轻女。也因为爸爸跟妈妈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比较懒惰，爷爷说当年盖房子都是妈妈一个人着手的，爸爸不肯干事情。因此两夫妻经常吵架，关于那天晚上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虽然我才一岁多，按理由说我不应该记得，但生命中有些记忆就是那么深深烙印在一个孩子的心里。那天打了一架之后，爸爸就离家出走了。带着伤口和一个蛇皮袋。

两年之后，爸爸回来跟妈妈离婚，离婚，爷爷奶奶没有反对，最终姐姐跟了妈妈 ，爷爷说我当时候还小，妈妈一个人带我困难，妈妈也不愿意带我走，那时候姐姐已经上小学了，相比之下，我是个累赘。然而爸爸说我的八字好，留下了我。妈妈走的时候拆了那栋木房子，说给姐姐当学费，后面叔叔盖新房把他们家以前的旧房子留给了我们。

爸妈离婚以后，爸爸出去打工，我一直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其实就是养了儿子还要带孙子。大概因为家庭破裂的原因，爷爷奶奶一直在孙子当中特别照顾我，弥补了我对母爱的渴望。小时候一直跟爷爷奶奶睡一起，每天天没亮，就听到爷爷起床的动静，我也经常因此醒得很早。有时候也会跟着爷爷去田里玩，爷爷有一片西瓜地，在山上，西瓜成熟的时候，到晚上他会拿着那把土匪枪去守西瓜地，因为在乡下经常会有人半夜来偷瓜。我经常跟爷爷一起去山上住篷子，虽然很困，爷爷总是使劲睁着眼睛，怕一打瞌睡，西瓜就跑了。所幸的是，并没有损失。

在我6岁的时候，爸爸从广东打工回来了，带了新阿姨，还有一个两岁的弟弟，爷爷奶奶都很喜欢这个小孩，走的时候还念念不舍。爷爷奶奶也欣然接受他们。爸爸在外打工，不久之后继母也带着弟弟去了城里，奶奶那几年身体不好，一直都是爷爷在身边照顾，叔叔爸爸都在外面，偶尔回来也呆不了多久，爷爷那段时间身体也吃不消了，被检查出了高血压。

小学二年级，春天的某一天早上，我正在去学校的路上，大人都在田里插秧。奶奶坐在椅子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奶奶那年还没满66岁，还很年轻。爷爷知道奶奶生前爱美，让妈妈给她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上新衣服。爷爷知道奶奶有个遗憾，就是临死之前没有见到我的姐姐，而最终，姐姐也没来看奶奶。如果姐姐还在这个家的话，爷爷现在已经曾祖父了。奶奶去世之后在老家只有我跟爷爷还有叔叔的儿子堂弟生活在一起，五年级的时候，我和堂弟都去了县城的小学上学。爷爷一个人在乡下守着三家人的屋子，成为了孤寡老人。那时候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大部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

不久后，小爷爷也去世了，也就是爷爷的弟弟，爷爷一年之内失去了两位亲人，妻子和兄弟，也许是因为身心的压力，奶奶去世后爷爷也生了病，那段时间也饱受病痛的折磨，在我的印象中爷爷一直都很健康，他说他还要活着报重孙呢。

老人也是会寂寞的，奶奶去世后爷爷一直都是一个人。村里有人给他介绍一位婆婆，对方也是没了老公的。爷爷也想找个老伴，但是家里人都反对，都说这把年纪了就不要找了，大人们想的应该是对方也有子女，以后家庭纠纷很难办，所以都不同意爷爷再娶，爷爷也就没有再说这种话了。

每年清明节，我都会跟爷爷一起去扫墓，爷爷都会自己做剪纸挂。奶奶的坟就在爷爷山里的菜地旁边，夏天的时候他会一个人去那守菜地，自己搭的篷子晚上很凉快，但是蚊子很多，第二天腿上都是包。奶奶死后，爷爷一直住在奶奶睡的那间房。他说奶奶晚上会托梦给他。

这几年来一直一个人住在乡下，家人也很少时间陪他，他也不愿意跟我们去城里，爷爷一直不愿意离开土地，他很固执，他说乡下的地没人管。他自己一个人种了桃子，山上种了橘子树，各种果树都种在家附近，一到收成的季节，家人就幸福了，爷爷说自己有就不用买。虽然种得多，但是爷爷打理得很好。前几年，70多岁身体还很硬朗，什么玉米，黄瓜，生姜，只要有空地，他都会种点东西。一个人种不了稻谷，就种蔬菜，自己一个人吃不完，每到赶集的时候都会拿到乡里的集市上去卖，自己攒点钱，他说他要自己存钱，不想吃子女的白饭。他不肯认老，做的比别人多。一天到晚都在外面干活，早出晚归的，有一年种的几亩生姜地都烧坏了，爷爷虽然很难过，但是第二年还是种了那么多。他会把一些老姜储存在地窖里，来年做种子。

爷爷可惜山上的杂树，他都把他们砍下来烧炭，烧出来的炭储存到了冬天就可以用来烤火了，那时候还没有电用烤火箱，我们每年冬天用的炭都是爷爷自己烧窑得的。爷爷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做这些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前几年修沪昆高速公路，征用了家里不少的地，虽然国家补贴了钱，但是爷爷心里觉得少了块田地，就像少了希望一样。

爷爷很节俭，对别人却很大方。过年过节买给他的什么水果，糖，都不舍得吃，藏在柜子里，往往到最后都是放到发霉。姑姑过年给他买的内衣也不舍得穿，冬天了身上还穿着当年奶奶给他织的毛线衣，姑姑老是说他，他也不听。也许他是一另一种方式纪念死去的奶奶吧。但是每到过年，都会送外甥女压岁钱，虽然赚钱不容易，还是希望他的子女在娘家有面子。自己养的鸡鸭也经常送来给我们吃，自己一个人也不舍得吃这些东西，只有我们回去的时候，才舍得多吃一点。

爷爷他不喝酒，但是喜欢抽烟，我们小的时候，他自己买烟草，抽卷烟。有一次还在自家的竹林背后种了烟草，他说这样就不用自己买烟草啦。小时候堂弟偷翻爷爷的烟玩，被狠狠训了一顿，虽然他自己抽烟，却不许孩子们碰的。

他不图子女逢年过节送他什么，他只希望我们都回来一起吃顿饭。有一年春节的时候，大人们都给他打电话说接他出来过年，他不肯，就是让你们回来吃顿饭，又不让你们自己动手都懒得回来，我去干什么。爸爸让我回乡下接他，大年三十那天我和弟弟，回家了，结果爷爷说，昨天晚上你奶奶托梦给我，让我别乱跑，呆在家里。过年的时候，一家人风风火火的跑回家，爷爷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都是爷爷自己做，大人们就在禾厂坪上摆桌子打牌。什么都不管，爷爷也不让他们干，他不喜欢孩子们打牌，也不责备。每次看到爷爷的背影都很伤心，刚刚还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吃顿饭就要走人了，看着爷爷在门口送我们，瞬间的落差真让人受不了。

爷爷没什么文化，所以他一直希望家里有人能出人头地，好好读书。从小就跟我们说要好好读书，但是似乎是一个定律一样，家里的男孩子都不喜欢读书。我弟弟读到小学五年级就不再上学了，堂弟也是初中没毕业，表弟也只读了一个职高。我们三家现在都是一男一女，现在读书就我和堂妹了。知道我考上大学，爷爷很高兴，逢人就说，虽然我觉得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时期，毕竟我考的也不算一流的大学，但是爷爷他心里得到安慰。

上学的时候，每年都会因为弄贫困助学金的事情回老家。书记家里我家很远，走路要花上两三个小时，虽然如此爷爷毫无怨言地带我去找村长找书记，有时候书记开会不在家，就得走第二次，爷爷嘴上唠叨，但每次都会准时把证明给我带到城里来。

爷爷他老了，还是逞强，一个人在乡下没有人照顾，他说要在乡下干到九十岁，再养老。他经常来城里卖菜，端午节卖自己做的粽子，过年的时候卖自己打的糍粑，城里人都喜欢买乡下的手工货，所以每次都卖得很快。菜市场离我家很近，爷爷每次来都会给我们三家人带家里的菜，有时候卖不完的蔬菜，也会给我们送过来。送了东西，吃顿饭又急着赶着回家。每次来也不愿意在城里住。

去年爷爷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腿，姑姑把他接回城里养伤休息，他却怎么都呆不住。一想到家里的鸡鸭会饿着，他就顾不得直往家里跑，谁都拦不住，让他多休息几天，他也老是同一句话，我要回去喂鸡鸭。

爷爷到现在还用着以前的钱包，那是奶奶给他织的，随时都会带着。爷爷的口袋到处都塞着钱，今年爷爷去赶集坐车回来，在车上，被旁边的人扒走了四百块钱，爷爷很心痛，那是他辛辛苦苦种菜赚得钱。却不曾想坐在旁边的人趴在他身上开窗户顺手牵羊就把他的钱偷走了。

爷爷老了，长期挑着菜篮子，背也驼了，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了，每次给他打电话他都听不见。脚步也不稳了，每次看他找给别人钱，手也会发抖。身上的衣服很脏了也不洗，只从奶奶走了之后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姑姑有时候会特意回家帮他晒被子洗衣服。吃得也咸了，都说人老了，味觉会下降，爷爷也是一样，每次回家他炒菜都要叮嘱他少放点盐，对身体不好，因为他有高血压。爷爷厨房的那个盐罐子都已经用了好多年了，脏得不行，小堂妹把它扔到竹林里，爷爷又把它捡回来。爷爷不舍得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都是陪伴了他很多年很珍贵的记忆。

虽然现在科技发达，电子产品很多，爷爷还是跟以前一样烧火做饭。爸爸给他买的电饭锅也很少用，家里的电视机还是叔叔以前结婚女方送的嫁妆，一台黑白电视机，到现在已经20年。以前还有两个频道，现在只有中央一台了，爷爷还是每天守在电视机前看新闻联播，这个习惯一直没变。后来我才知道爷爷是一名党员。给他买的电话他也不怎么用，他只会接电话，因为耳朵不好，所以经常接不到电话，家里人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都会先打给邻居再通知他。他有事也很少打电话给我们，都是直接上城里到家里来说。冬天到了，还是用的以前的火箱。

爷爷是个老实人，对别人很好，有人找他帮忙他都义不容辞会去。生平也很少得罪过人，邻居都很照顾他，也很尊重他，他是我们的“老队长”。他一生都在为别人忙碌，很少自己享福，一辈子都在农村，也没想过要丢掉自己生活的地方。对他来说城里的生活太悠闲，他过不惯，吃惯了自己种的菜，自己打的米，走惯了脚下的路。

作为后辈，我们不希望他一直劳碌，但是也不强求他过自己不想要的生活。重要的是自己过的自在。对子女来说，虽然他不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但他尽职尽责了，虽然他没有给子女富裕，但也没有让子女在那些年沦落街头，虽然他不是什么英雄，也是子女们的骄傲。虽然他没有教育出祖国的人才，但是他教育了我们一生。

前前后后87年，就这样过去了，当然中间肯定还有很多事情我们所不知道不了解的，爷爷劳碌了一辈子，可能没有得到什么，但他活着就是在证明自己的一生。每个人都是一本书，翻开它，忆往昔，思今日，看未来。

我很向往农村的生活，并不是因为不思进取，而是老一辈的精神所打动，和那片美丽的土地带我的欢乐。我想爷爷也是这样的。

我想所有的老人都希望留在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不愿意走出来。社会变迁太快，但他们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纯洁，不希望被打扰生活的宁静，每天看夕阳西下，晚上看星光星辰，这也是我们这些年轻人不能理解的固执。

落叶归根，很久以后我们都将会回到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