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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一生
关于“一个老人的一生”这个课题我所采访的对象是朱**老人,朱**老人其实也是我的外公,在我印象里他一直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于是,上周日便和外公聊了聊他所记得的他的一生,让我感触良多。
朱**老人出生于1940年3月,关于小时候老人自己也记得不太清楚。于是我问老人是否有比较重要的经历,老人说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患了一次流行感冒,然后在1956年完小时又患了一次较为严重的流行感冒,其实我对老人说出这种经历感到有一丝好笑。然后我就问:“没有更重要的事吗?”老人回答说:“你们年轻人不懂啊,我们那时候感冒一次其实是比较恐慌的,因为那时候医疗技术不先进也没有钱治疗,所以感冒严重者甚至会导致死亡。”听完后我还是有点震撼的,朱**老人还说在1964年时有一次腿抽筋的经历,说是他青年时代病痛最严重的一次还进了医院,现在还记忆深刻。听完这些我也懂了,毕竟是关乎性命,难免会清楚的记得。
关于朱**老人的教育情况,他自己也作了较为详细的说明。老人在初解放时期,1950年开始上学,他说那时候的学校是国家办的,但没有什么比较好的学校,都是在家户人家上学。老人还记得自己第一年上学是在西周村5队朱兰康地主家,第二年在新桥二队的跑马岗修建了一所新学校于是去那里读了三年。因为上学人数太少也没有五、六年级于是学校合并,所以老人在下官桥的国办中学上了五年级,一年后还是因为学生人数少又合并于是去三板桥上了六年级,读完六年级后,朱**老人就结束他的读书生涯。说是那时候国家发展不快家里经济条件不好。我想,这就导致了那时候文化教育程度普遍较低吧。然后,老人回忆起那时候上学的交通工具,准确的说,真的没有什么交通工具。那时候上学都是步行,老人四年级之前都是一天一回家,每天都是走回去的,夏天倒还好,冷的时候就够呛了,不管是下雨还是下雪都只能穿草鞋,老人说:“那是用草编的,你都没见过吧,冬天的时候脚都冻得又红又疼”,我还真的没见过,不过想想都觉得好心酸。五六年级时离家更远了,只是一周回一次家,下雪还是没有靴子穿,老人说穿的是一种他们叫做“脚里”的东西,大致就是用多一点的布做成鞋的样子,鞋底有免打滑的稍大于图钉的钉子。每次从家里去学校,到了学校冻得不行,老师已经在自己住宿的地方烧好了一锅热水让学生们暖暖。据老人说,那时候国家对老师也有了新的要求:不准打骂、体罚学生,所以师生关系还是比较好的。老人说,其实读书的时候还是挺好的,就是条件太艰苦了。
1949年的时候老人9岁,新中国成立。老人说他是喜欢中国共产党的,他认为那时候国民党只为个人升官发财,抓壮丁、欺压群众,使得老百姓不得安宁,所以对于国民党甚至有种怀恨的心情。过去没有房子和土地,都是租的,没有成本,地也栽不好,而有了中国共产党之后,把地主家的土地分给老百姓,为人民服务,所以他很拥护中国共产党。老人的记忆又停留在1950年土地改革,为的是解决土地的重新分配问题,村里的干部把评上地主的人的田地以每人五分地重新进行分配,人人都得到了一定数量的土地,都很高兴。一场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增加生产的运动就此掀了起来,村里人有了自己的土地,一时间都积极投身到自家的生产中去了,百姓都对未来满怀希望,但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大锅饭时代的到来,一层阴幕逐渐降了下来。老人说,1958年他18岁,大跃进及人民公社运动风起云涌,席卷了整个中国,大锅饭时代。八届二中全会,赶英超美,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社会,集体活一同干,新中国建立了,人民当家作主了。现在又快要进入共产主义社会了,家里不用做饭都去饭堂吃。于是,人人都翘首等待期待着共产社会带来的更美好的风光。不幸的是,大锅饭仅仅维持了小段时间,堆得满满的粮食粮仓就变成空仓了。一是由于大办公公共食堂时的奢侈浪费,另一个则是农业大寨及粮食外援惹的祸。。于是就出现了最困难的时期。1961年,最困难的时期算是过去了,那时候家里经济条件不好,老人说但是还是有条件好点的,那时候能有碗白米饭吃就是富裕幸福的。
在1965年的时候,朱**老人和他的配偶夏翠英老人结婚了,老人回忆起结婚还是满脸笑容的。虽说家里条件不好但还是办的比较风光,那时候还时兴抬花轿去娶新娘,心情比较高兴,毕竟是人生中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婚后的第三年,老人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但不到一个月就因为照顾不周而夭折了,这对于老人是比较悲痛的。第二个孩子出生在1969年,也就是我称之为舅妈的人;第三个孩子就是我母亲,出生于1972年;第四个孩子也就是他们的最后一个孩子出生于1975年,也就是我小姨,于是老人家就有了“三朵金花”。那时候很多人认为让孩子去读书还不如在家干活,尤其是女孩子更没有上学的必要性,但是朱**老人说他一直都是秉着“男女平等”的观念,认为孩子应该接受教育,所以家里的孩子都分别上了小学、初中和中专,老人说道自己的孩子都会忍不住露出笑意。但是老人认为这些年自己的脾气不太好而感到些许愧疚,觉得自己的老伴偶尔比较啰嗦所以时常有争吵,不过他现在都想明白了,一辈子就这么长,应该互相体谅。
那时候修建的房子是不怎么好的,我最初对外公家的房子的记忆就是“水泥”二字,只知道基本上墙上没有粉刷,说是水泥但也还不是现在那种比较细腻的水泥,总是特粗糙的感觉,甚至还夹杂着有小石子,厕所基本上是最不好的一间房了,因为都不是水泥,是一块块的黄色的夹杂着碎稻草的大土砖。我小时候是经常住外公家的,外公外婆都是特别温和慈祥的人,也总是百般呵护着我,虽然我是个女孩子,那时候虽然外公家是两层楼,但一家人基本的日常生活还是在一楼,二楼最大的房里放了很多杂物,走廊上的一排房都是舅妈和舅舅以及表姐睡觉的,外公外婆睡在一楼,我就每每跟外公嬉笑打闹,跟外婆睡觉,那种感觉很舒服很安心,小孩的世界也简单,觉得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现在想起来就愣是有些矫情的想哭。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说的一件事就是关于舅舅,入赘的舅舅,也是外公一家人心底永远的痛。我清楚地记得,那年我四岁,从幼儿园放学回家找不到父母家里门也锁着,我听隔壁伯伯说爸妈在外婆家,于是那天下午四岁的我就走了快两个小时穿过三个村子去到外婆家,在半路还有两个阿姨跟我说了话。到了外婆家大家先是惊讶然后表扬我的行为,然后大家告诉我舅舅死了,再也不会给我买小果冻吃了,我那时候可能太小,小到对于人的去世没有那么痛彻心扉的感觉,只是小小的遗憾了一把少了个舅舅。我看到一家人或头顶白布或手系白布一脸哀伤,尤其是刚生下表弟的舅妈,所以表姐是9岁没了父亲,外公则一声不吭,后来我看到几个警察过来了。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好奇得不得了,一直跟着警察和大人们不离开听他们说这件非正常死亡案件:舅舅是个幽默又性情温和憨厚的人,是做生意的,大家都说是可能跟别人起了生意上的冲突而自己没怎么在意,在案发前天晚上,表姐没有像往常一样跟舅舅睡因为舅妈生了弟弟所以想去陪妈妈睡,也是因此表姐免遭杀害。半夜持凶器潜入外公家,轻车熟路直接上了二楼去到舅舅房间,然后用刀直捅熟睡的舅舅心脏位置好几刀,舅舅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杀了,然后凶手抬着舅舅扔进了外公家附近的不流通的河里。在凌晨四点半的时候外婆照例去河里洗尿桶就发现河里不知漂浮着什么,当她发现是一具尸体时也是惊吓得不得了,马上叫了一家人,当大家发现那是家里人时都差点昏厥。民警调查的时候也发现一路血迹,甚至我那天去外婆家也在田里发现了两小摊血。总之这件事对于一家人的打击很大,外公有那么一段时间是不喜言语的,外婆和舅妈更是哭了不止一次,老人说,这件事是他很伤痛的记忆,因为后来可笑的是民警找不到凶手。
在老人60多岁的时候,因为家里灶房不断漏雨,房子也有挺久的历史了,家里决定修新房子。那时候舅妈已经找了第二个丈夫,因为她觉得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所幸表弟从小就叫他“爸爸”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亲爸死了,但表姐从不叫他“爸爸”只叫“叔叔”。虽然说是要修新房子了,但家里还是没什么钱的,基本是靠在广州的小姨金钱支持,修房子的过程也是辛苦,没有说像现在一样别人帮你修,都是自己来的,好在,新房子不负众望的完工了。融入了现代住房元素和欧式建材,还挺漂亮的,房子也是宽敞明亮,虽然墙上还是刷水泥,但已经是细细的质地了,后来加上简单装修和买一些基本家具花了不少钱。这几年又有了一次翻新,因为表姐已经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了两年,工资也还不错,已经一个月上万了,虽然她现在又自己开始创业了。表姐对于房子翻新的投资,使房子高端了不少,墙上不仅没了水泥,还是花纹喷漆墙纸各种,洗衣机空调冰箱也帮着买了,电视也换成智能云电视了。老人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担心吃不饱饭什么的,虽然生活好了,但老人还是保持着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和习惯,现在每次我再去外公家,感觉到他们还是那么和蔼亲切。
随着经济的发展,儿女也都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生活,过得都不错。在2008年的时候,小女儿已经在广州结婚买房买车,都挺高级精致的。于是想让老人过去玩几天,老人第一次坐了火车,看了他以前没看过的风景,吃了他以前没吃过的东西,用蹩脚的普通话和可爱的小外甥幼稚地对话……当然我也陪同外公一起去了广州玩了一段日子,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外公身上还是多病痛的,所以小姨也不带我们去那些欢乐谷世界之窗什么的,就带我们区看看博物馆之类的只需要欣赏的场地。老人喜欢抽烟,虽然我们知道吸烟有害身体健康,但是老人说:“别的可以戒,但烟抽了一辈子,真的戒不掉了,曾经我尝试戒过好几次,愣是没有成功。”,所以我们也都在这方面对老人算是比较纵容。现在每次我们去看老人,也都会带上他爱抽的烟,过年的时候还是会一起在外公家聚聚吃饭。总之在这样的年代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老人也不例外。老人感慨:社会发展的真快!生活的很幸福!
朱**老人的故事讲完了,在老人的话中,我也体会到了很多,生活在继续,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尾,老人的故事讲完了,但我们的故事仍在继续,当我们的故事成为历史,当我们的后辈问起我们的生活时,我们也可以很自豪地回答:“我们生活的年代很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