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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一生
之大爷的坎坷心酸路
时光清瘦,犹如大海里的一尾鱼。命运是一条颠沛流离的河,所有人都将在这条河里跌跌撞撞,慢慢被磨平棱角,终将成为河里滑不溜手的鹅卵石。世间百态,各有各的活路与方法。
我要讲述的老人故事是关于我的大爷。他是黄**,一九四三年十一月生,系湖南省洞口县缪田镇人。至今已活了71个年头。一九四九年至一九五八年在村上念初小、高小。四九年正值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三八师例队进入长沙市,欢呼湖南和平解放。大爷一生出来时,家里人看见这个胖男娃儿都十分欣喜。正巧整个省也解放了,村里也慢慢开始好起来。处处都露着好的新势头。大爷被家里人十分宠爱。下决心定要好好培养这个男娃。那会条件虽然不是很好,但大爷小时候十分好学,很珍惜读书的机会。成绩也是杠杠的。 波澜不惊的生活总是会突然来个波浪打破平静。大爷于一九五八年冬季休学,响应毛泽东的大跃进号召,参加大炼钢铁,深修水利。那会在喊着赶美超英的口号下,人们结成人民公社。盲目跟风宁可饿着肚子也要砸了锅来炼钢的人不在小数。“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在浮夸风的盲目“增产”下,也掀起了“新民歌运动”。村村有诗人,各种激情澎湃的口号都层出不穷。大爷说自己印象最深的一句,便是“与天斗其乐无穷”。说这句话透着霸气能让人干劲十足,只可惜力大无穷没用对地方也是白搭。当人们最终发现主观能动性不能取代自然规律时,付出的代价已是极大了。由于大炼钢铁,大爷休了学,家里经济也受到冲击。原本的肉菜换成了素汤,偶尔尝尝荤也是只能过节时才能有。家里人虽然拮据了点,但极力坚持书,还是要读下去的,给那时的老师送了不少粮食。还望多关照着些。
大爷于一九五九年复学,在县林业学校念书。从村里去县里的路程虽然不是什么特别遥远的距离,但对第一次离家的大爷来说,或多或少都是挺想念的。那会交通不是很方便,从家里去县里的学校有足足六十公里,没有车坐没有人帮。大爷就直接自己背起行囊走路走完全程。他说走了差不多八九个小时,去学校的那天他特意赶了个大早,路上累了但又怕天黑之前赶不到。只能在走得腿酸受不了的时候在路边随便小憩半会。饿了就从布包里掏出馍馍啃几口,一路上渴了就这么忍者,也不好意思往路上经过的人家讨要。到达学校时腿已经很累了,肩膀也是酸痛得不行。但是心里想想从此可以在学校里继续学习生涯,一路来的苦与累也都是值得的。那会不能常回家,大爷心里也时常挂念着家里,想分忧但力尚能及。 一九六零年由于学校下放,又回乡参加农业生产。担任生产队会计。一九六一年全省各行各业要继续大办农业,大办粮食。工业还要贯彻执行“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八字方针。大爷本有去工厂见习的机会,但还是放弃了,听从安排留下乡下参加农业生产。一直到六五年七月,应征入伍。在南海舰队四四七六部队服兵役。服兵役的日子虽然煎熬,但是有付出总有收获。汗水总是会有回报的。大爷从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兵一步步往上爬,历任过副排长,排长,司务长等职。虽然职位不是特别高,但每进一步每上一层,内心都是欣喜的。
由于党内指导思想在左倾错误上发展越来越严重,一九六六年五月迎来文化大革命。文化大革命期间,大爷所在的部队住在永州市蔡家铺,响应军委号召,做到“三不准”。即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不参加派训活动。当时全国发生大动乱,红卫兵运动打乱了日常生产,生活,和工作秩序。党内有刘少奇的冤案,地方上也动乱频繁,冤事重重。所幸部队在支左运动中站稳了立场,分辨了是非。并对道县的杀人事件加以制止,避免流血事件过多发生。对于全国有名的道县杀人事件大爷只是一笔带过,并不愿多提。只说是那会蔡家铺平家中路杀地主,很多地主不仅是受打压,而是直接受到人身攻击、生命危险。那时真的杀死不少人,拆散很多家庭。但是那会的人民已经有点疯狂了,正义无处寻无力抵抗。蔡家铺的河里浮着多具尸体,河水被染红得心里瘆的慌。部队派大爷等一批人去河里打捞尸体,打捞出来后加以埋葬。并加以制止,防止更多的流血事件发生。 一九七二年十二月因部队减员,部队生活告一段落。大爷转业到家乡,随组织安排在县工艺厂工作,任秘书,总务等职。在家乡认识我现在的大娘,并相识相知相爱。于一九七三年结婚。
一九七四年由江青,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等人组成的“四人帮”刮起“ 批林批孔 ”运动。党内的矛头指向周恩来,大爷也成了地方上第二个被指责的羊羔“周恩来”。厂造反派认为大爷是林彪线上犯错误的干部,改换了他的工作岗位。白天上班,晚上受批判。用多种方法迫使他参加派别活动,大爷不从,坚决不干,并与这些人进行辩驳。这一年刚好大娘生了第一个儿子也就是我大表哥,大爷十分欣喜,对儿子疼爱有加。虽然生活变得苦了点累了点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一九七六年“四人帮”倒台后,组织上重新恢复大爷的工作。工作虽然辛苦但是大爷从不喊累不喊苦。这一年大娘又为大爷添了一个“小棉袄”,,表姐出生了。
一九七七年,大爷积极参与“一批三打”运动。对于他所在厂里的坏人坏事积极检举揭发,坚持原则,秉公办事。打击经济、刑事犯罪,防止社会动乱。
一九八零年初,因工作变动。大爷被调去轻工业局工作,任人事股长。
一九八六年四月又被调去县委党校工作,任行政组长,分管后勤工作。
一九九零年元月至二零零三年一直在县交通局工作,历任办公室主任,纪委书记等职。 二零零三年中旬退休,在家中安度后半生。如今已是71岁的老人,虽然前几年由于胆结石住院元气损伤到术后恢复不错。现在见面仍是精神饱满,对我们这些后辈们十分慈祥,疼爱有加。 大表哥年轻时跑去广州闯荡,后来在广东开了一家印刷厂,收益不错,虽然不常回家看大爷,但每次回来都对带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衣物之类。二零零八年冰灾的时候表格怕大爷身体扛不住还特意回家把两位老人带去了广州享清福。大爷在那边过得很开心,回来时给我们带了不少礼物。聊天时总是时不时地跟我们提起他的宝贝儿子,说把他照顾的很周到,嘴总是很乐呵。表姐生的第一胎是个女儿,表姐夫是家里的独子,好几代单传。对方母亲看媳妇生的不是男娃,在医院产房门口刚知道的时候就板着一张脸,孩子只是看了一眼都不愿意接。大爷看闺女生孩子顺产那么遭罪还得遭人脸色,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对方是亲家母又不好发作,只得忍着。后来姐夫脾气有点暴躁,婆媳关系也紧张,,那个婆婆看表姐总是不顺眼,老找茬。表姐夫比较护着母亲,对表姐自然不好,,有几次家暴倾向。大爷知道后坚决让表姐回娘家一段时间,并找姐夫多次谈话,说了很多道理。表姐夫觉着自己有些地方确实也不对,就赔礼道歉写了保证书。大爷才稍微放心了些。
后来由于政策放宽了,表姐夫是独子,表姐又怀了第二胎,是个男孩。表姐的婆婆知道生的是男孩后又是给医生护士道谢又是买瓜果的,大爷想这次表姐总能在家里地位高些了。有了孙女这下又添了个孙子。大爷甭提有多高兴了。
大爷这一生坎坎坷坷经历了不少,炼 过钢炼过铁,上过组织下过乡。年轻时经历的苦受过的难,如今听他娓娓道来却也别有一番风味,令人深思。晚年过得比较清闲,倒也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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