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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一生
我的奶奶出生于1945年,建国前4年,今年69岁。听奶奶讲她的一生,叙事已有一些凌乱,记忆也多多少少有些模糊。她有一个历经坎坷的一生。跟奶奶讲了3个多小时的电话,要挂电话之时,她似乎还有一点意犹未尽。说起自己年轻时候的风光事,滔滔不绝。我要问的故事,奶奶说着说着就说偏了。但是我在电话这头,依然能感觉到她的自豪和眉飞色舞的表情。听完真的有一种跨越历史的感觉。之前跟奶奶生活在一起之时,奶奶也跟我讲过这些琐碎的事,但因为琐碎,所以震撼感不是很深,此次贯通听下来,真的有感动。
1948年 奶奶约莫三岁左右
奶奶自出生就跟随祖祖(重庆方言,奶奶的爸爸)在重庆小龙坎生活。奶奶记忆中,很清晰地提到了小龙坎门口的黄桷树。那时候没有太多现代化的娱乐,奶奶就经常随着祖祖在黄桷树下乘凉,摇着大蒲扇。秋天就在树下踩树叶玩。她说:单单这样,都觉得有趣。我记得每次我们去重庆,路过小龙坎的时候,奶奶都似孩童一样开心地指着说:“那就是我们以前的家,小门槛。孙儿,我给你说,那个门槛真的高。我以前进家门,因为个子小,都得爬着进去。木门,不比现在的防盗门。”大家就笑,纠正她,说这是:“小龙坎。”奶奶老是把这个名字叫错,每次都得纠正她。她却乐此不疲。奶奶说那时候家庭经济还是挺不错的,祖祖靠卖杂货为生。
1950年,奶奶约莫五岁左右
1950年下半年,家乡分地的通知来了,奶奶就随祖祖回乡分地,自此以耕地为生。奶奶说在那之前,很多农民没有自己的土地,土地被地主所占有。但土改就似一阵春风改变了农民的生活。地主的土地被没收,分到了无地或少地的农民手中。农民们有了自己的土地很是开心,大家的热情也被调动。那时候祖祖任支部书记和生产队长,一家人过得也算是风光。那时候男子年轻力壮的都争相去当兵戴红花。祖祖告诉奶奶:“这时候不比以前拉壮丁,以前拉壮丁的时候说有多惨就有多惨。”分到的地,奶奶的幺爸分到了文明乡,奶奶一家的土地所幸在原坝。,祖祖告诉奶奶说:“有地主的时候,他们都是大斗进小斗出,大地主有钱买地,贫下中农买不起地。日子过得很是凄凉。”毛主席来了,共产党来了,大家都非常高兴。感叹说终于过上好日子了。
1952年,奶奶约莫七岁左右
奶奶在上小学了。祖祖叮嘱奶奶要好好学习、跟着党、跟着毛主席、走正路。奶奶还听见老一辈的人说:“现在终于可以睡一个清净的瞌睡了。”没有了地主的剥削,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坏蛋土匪。奶奶说:“那时候人睡在麦笼,在河边打地炕,被土匪发现了就拉出来打。有腊肉啊、好吃的之类的就藏在里面,被土匪发现了就也被抢走。” 但是共产党来了之后,这样的情况也消停了很多。所以大家对毛主席的崇拜之情也不言而喻了。
1958年,奶奶约莫13岁左右
那时候就开始兴起伙食团、吃大锅饭。据奶奶回忆,那时候奶奶生活的那个村差不多300人的样子。因为祖祖和其兄弟勤劳、能干,就修了一个新房子。于是300人的大伙食团就住在我们家的新房子里面。那时候是用很大的蒸笼做饭。一人一勺稀饭一勺菜,人数多就多点,还是挺有人情的。因为当时伙食团的队长能干,同一个伙食团的都没饿过饭,蔬菜、茄子、萝卜、豇豆等都有。祖祖当时在蔬菜地里当管理人员,那时候同一个伙食团的人们都吃到了当时算得上最好的饭菜了,因此那个伙食团的领导包括奶奶都得到了党和群众的表扬。
也就是那年,兴起了大跃进运动。奶奶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全民大兴钢铁。奶奶说那时候锅碗瓢盆全部都被收走了。家里面只偷偷藏下了一个铜锅、一个铜勺和一个茶壶。后来因为生活逼迫,奶奶三姐妹就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了。拆屋做了之前提到的300人的伙食团。大家都住在伙食团里面,因为奶奶家思想好,乡亲们放粮什么的都很放心。
同月,人民公社化运动也兴起了。因为奶奶本身能干。小学一毕业,就被调去当宣传员。宣传什么呢?就是一些国家政策啊、唱歌跳舞之类的。那时候有大兵团,各个队各个公社,只要有干员调过去,大兵团就会去支持。那时候还特别流行打火把、拉竹竿。我问奶奶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奶奶说就是扶植落后的地区,从思想上和精神上。大家都要跟着党,因为那时候土匪什么的地主什么的都没有猖狂的资本了,不敢来抢人民的东西了。那时候人人家吃饭都是粮票、布票、肉票(一个人一两肉)、这样来维持生计,大家也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那时候有歌儿也唱到:人民公社好,毛主席好,共产党好。
我问奶奶你觉得大跃进运动、全民大型钢铁、人民公社化怎么样?她说没有什么不好的,甚至当时连反对的呼声都很少。突然听奶奶这样说,感觉跟自己在历史课本上学到的东西还是有出入,多多少少有点不惑。我能感到这不是对毛主席的盲目崇拜,我从奶奶的语气里面只听到了真诚。
1962年,奶奶约莫17岁左右
关于感情生活,奶奶讲起来还是有几分羞涩。那时候,祖祖(奶奶的母亲)跟本队的另一个在伙食队老奶奶(男子的母亲)关系很好,于是奶奶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男子。那时候奶奶初中刚毕业,她说那个老奶奶经常给她送袜子啊、手帕啊、布啊,那时候布是很贵的东西。奶奶是不理解的,还跟祖祖说:“要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我们得给别人还回去。”祖祖就跟奶奶说:“这是别人的一番心意,你就受着吧。”其间,男子经常来帮奶奶干农活。那时候也算是你情我悦。奶奶说那时候表达感情很含蓄,不像现在刚处上朋友就拉拉手甚至更多动作。那时候只是单纯地两个人在一起。很有电影感地一起放牛、一起割草、一起上学。看到对方的眼睛都会脸红。就这样相处了一年多。到了奶奶高中第一学期,祖祖就带着奶奶去看家,与男子订婚了。本来以为就此成定居,谁知后来那个男子考上了大学,心气高,男子的舅舅就说奶奶配不上他。奶奶一气之下就去退亲了。并放下狠话说:不少一盘墨不嫁人。
1964年,奶奶约莫19岁左右
于是就有了奶奶跟爷爷的故事。奶奶因为自身条件好,成绩及文艺都很出色,备受校长喜爱。就经学校校长介绍给了爷爷,爷爷是师范大学毕业的,当时算是很有能力的知识分子。那时候爷爷已经在学校教书了。爷爷问清奶奶家中的情况,就给奶奶写信,终于不改,来了永安的学校教书。爷爷第一次过来见奶奶的那天,是大太阳,那时候没有车只能走路。爷爷就从复兴走到永安,但是当时封路也突然下了大雨。幸好突遇邮递员,于是跟邮递员一起来到了永安小学,全身都湿透了。奶奶说那是第一次见爷爷,他穿着别人的衣裤,特别难看,奶奶不欢喜爷爷。祖祖就说:“别人家产好,我们也不希望你嫁远了。”于是奶奶和爷爷就这样成了。
1966年,奶奶约莫21岁左右
遇上了文革。可能对于之前这些大大小小的政策变化,奶奶都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是估计奶奶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文革。因为文革对奶奶有直接的伤害。
那时候爷爷在学校,是特别优秀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画出来的画栩栩如生,奶奶现在跟我讲起来都还是引以为傲。她说她珍藏了爷爷的一幅画。现在都还留在身边。可惜没有全家福。只有爷爷单独的一张黑白照片,还是花边的。我看过那张照片,文质彬彬,轮廓分明,真的算得上是帅。
那时候因为爷爷的家庭背景是有蓬溪地主成分的,但虽为地主,人却很好,是节吃俭用不整贫下中农的好地主。但文革的时候就遇到一个人嫉妒爷爷的才华和家庭,就整爷爷。,那时候特别流行画漫画。街上啊、学校啊、到处都用绳子吊着,一排排画,内容多为:打倒反革命、毛主席万岁。爷爷也爱画漫画,那人就举报爷爷画的漫画,说是把毛主席的相画在了旁边,而没在上面。于是组织便把爷爷打成了反革命。爷爷当天就写信给奶奶,内容是:桃,今晚必前来相见,否永不见。组织的意思说要把爷爷弄去劳改。
当时奶奶跟爷爷结婚还不到一年,奶奶分外伤心。然后奶奶到了学校。奶奶哭着说校长,怎么把自己介绍给了这样一个人。后来又哭着骂爷爷,你干什么不好做反革命。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爷爷也不解释,就说:我对不起你。然后就是第一次批斗大会,学校在批斗大会上有个流程是老百姓讲话、家属讲话。奶奶还是无法平复心情。途中,奶奶去上厕所,遇到一个爷爷的同事,就向奶奶讲出了实情,并说贫农子女不要怕,是整爷爷的那个人让爷爷那样画的,再借此批斗爷爷。奶奶豁然开朗,自己错怪了爷爷,自己的直觉也是我家周老师肯定不会干这样子的事情。
第二天晚上第二次斗爷爷,去了很远的地方。爷爷怕奶奶担心,就瞒着奶奶,当时的初级惩罚是打扫厕所,暂无打斗动手,爷爷就在寒风中打扫厕所,冷得哆嗦,回家的时候整个脸都是苍白的。奶奶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问爷爷,爷爷也只字不提。
第三天晚上,奶奶就偷偷地随爷爷去了三大队的批斗大会。依然很远的地方。开始批斗爷爷了,奶奶全身颤抖。有人借此想向爷爷动手,奶奶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护住爷爷。奶奶手中提着取暖用的灯笼还是什么,递给爷爷。大家都很惊讶,爷爷问:桃,你怎么来的?这么远。据奶奶描述,那天是夜里,大概走了四五里路的样子。奶奶说:我怎么来的?你们在前面走,我就偷偷隔了一段距离跟着过来了。爷爷泪水就下来了。奶奶也哭。批斗人员要把奶奶拉开,奶奶不走,一下站到批斗台上边哭边说:好人坏人清出来,如果我家先生真的不对,任凭党处置,但是我知道实情,今晚想打周老师,先打我。之后,奶奶把实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后来经过地方调查,证人证实,情况属实,爷爷才沉冤得雪。
1974年,奶奶约莫29岁左右
因为奶奶住的房子在河边,那年发了有史以来的大洪水。也是同年,爷爷因帮助一个学校的老爷爷插电,结果插座漏电过多,爷爷被触电而过世了。当年正好爷爷要被调过去当县的文化馆馆长。奶奶本以为过上了好日子,却承受了这种沉重的打击。让人难以接受。周围的人都以为奶奶抗不过去,奶奶一个拉扯着三个小孩。当时我的大姨8岁,伯伯5岁,我的爸爸才3岁。村里好事的人都等着看奶奶的笑话,奶奶并没有倒下,依然早出晚归,自己耕作。一个人坚强地把三个孩子拉扯大。让他们念书。奶奶从未想过改嫁,她说她这辈子就只认爷爷一个男人。
奶奶说,那时候村里有个男人欺负奶奶是寡妇。奶奶担几百斤的东西,一个男人就走过来,佯装帮奶奶忙,占奶奶便宜,借故摸了一下奶奶的手。奶奶转身就那扁担追着那个男人跑了好几个山头,后来那个男人的女人来找奶奶闹,奶奶跟那个女人说:“管好你自己的男人,不要让他出来丢人现眼。”一句话堵得那个女人不知如何是好。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奶奶。
村里的人都很喜欢奶奶,因为奶奶的勤劳善良。爷爷不在的这些年,奶奶常常以泪洗面,一个人的时候,就想爷爷的好。她嘴上也不多说,更不会在孩子们面前流露出一点脆弱的样子。她告诫自己的子女:要好好学习,出人头地,为爷爷争口气。奶奶在村里种了很多蔬菜、水果。大姨买了第一辆车,开回村子的那天,奶奶的眼睛红了一圈又一圈。伯伯从广州带奶奶去见世面,奶奶把家里的猪啊牛啊都卖了,她去了世界之窗,吃鲍鱼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泪花,笑说:可惜你爸爸没等到这一天啊。后来我爸爸也出息了,开着那时候很牛气的东风车去接奶奶进城。奶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老家。
1996年,奶奶约莫51岁
就在这一年,奶奶进城了。同年,我出生了。她说我出生的时候像个小耗子,又黑又小。抱起来跟没抱似的。奶奶很亲我,估计人过半百就会变得很慈祥。但是婆媳不和真的是个大问题。妈妈那时候不是很喜欢奶奶,98年怀着妹妹的时候。一个夜里,硬要爸爸选择奶奶还是她。爸爸无奈,跪在东风车的后面大喊:儿不孝。奶奶摆摆手,背着行囊,我站在爸爸旁边使劲哭,我有印象虽然那时候我很小。我记得那天还下着小雨,奶奶就一步也没回头地抹着眼泪回了乡下。奶奶也没有责怪爸爸,因为来城里之前把一切东西都卖了。家畜啊牲口什么的,地也荒废了。奶奶就卷土重来。别人问起,她也不说为什么回乡,只说,过不惯城里的生活啊。念旧。
爸爸会瞒着妈妈带我回乡看奶奶,奶奶每次都笑得特别开心。记忆中还有盛夏,农村那时候条件不是很好,没有风扇。暑假的时候,我跟哥哥(大姨的儿子)回乡过暑假。我们常常几婆孙在院子里睡觉。凉席铺在地上。奶奶老是给我们用蒲扇驱赶蚊子,自己却一宿不睡。她说她觉得幸福又知足。我们院里还有一口压井,我们很喜欢玩。一压它就有井水从里面冒出来。奶奶就笑说城里娃就把这些当个宝。
2002年,奶奶约莫54岁
我三年级,父母就在这一年离异了。我不知道,但是奶奶就是在那一年再一次卖掉了家畜牲口进城了。于是自此我就跟着奶奶生活。我们在城边的一个郊区住,冬天一到,漫山遍野的油菜花。黄橙橙的一片。她很勤劳,就算我们在城市里,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自己种健康的蔬菜给我们吃。种花种草什么的,特别有活力。每次我去找她,都要翻越几个山头,有时撞见她担着粪桶上山,有时正巧她在施肥,有时又是在除草。很少有闲着的时候。那时候很晚,她都在外面卖菜没回家。我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小巷子口等她。她就满脸堆笑。每天都是。一个50几岁的人了,挑重还挑好几十斤。知道父母离异是在我六年级的时候,我常常夜里的时候哭。她就抹我眼泪说有啥好哭的。她常常教导我说:人活在世界上就两个字,那就是坚强。确实,我很少看到她哭。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因为爷爷。她几乎每次跟我讲爷爷,都会忍不住眼泪。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哭起来的时候,真的会让人看得难过。
2012年,奶奶约莫67岁
那年我真的很不懂事,可能是叛逆期,奶奶讲什么我似乎都听得不顺耳。我们争吵,隔着一个窗子。她在这边骂,我在另一边撒泼。也是因为妈妈吧。奶奶害怕把我养这么大了我以后向着妈妈不要爸爸。我也能理解奶奶的心情,但是那时候我就是不愿意去低头。我们就一直争吵,和好,又争吵,又和好。也就是那一年,我下了晚自习回家。冬天。她躺在床上已经睡觉了,听见我回来了。就从床上起来,执意要给我做夜宵。我就说不用了,她还是笑呵呵地在厨房忙活。我啃着苹果到厨房想去帮忙,站在转角,我楞了。我才发现她的背已经完全驼了。一个很刺眼的曲线在她的背脊。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真的,眼泪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一样,心里难受得要命。我那天还写一篇日记,内容是:不知不觉你已经陪我走过了16个春秋冬夏,我看着你从黑发飘飘到白发染首,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来形容我的心情。我看到你的背脊不再挺拔,快乐悲伤都不那么明显。我还没有多有出息,我只是希望奶奶你等等我,不要老得这么快。我还没带你旅游,没带你享福。你要慢点老,我想快点长大。自此,我再也没有跟奶奶争吵。
2013年,奶奶68岁
我考上了大学,奶奶非常引以为傲。虽然不是最初的目标,奶奶也丝毫没有责备我的意思。我本来想报东北的大学,我想离家远一点。每个孩子都是这样吧,想要逃离故地,追求自由。后来因为家人不同意,我报了相对较近的湖南。我没有留在重庆。奶奶还是很委婉地跟我表达了她的失落:“奶奶坐不了那么远的火车,看看你只能半年一次了。你从来没离开过奶奶,出门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奶奶帮我整理了衣物,在我临行前还给我递了一个小包,里面装着大米啊、枣子啊、还有她在寺庙帮我求的平安符。走的那天下着雨,我坐在车里,心里忐忑又紧张。奶奶就站在我们家的走廊上,冲我强颜欢笑。我也笑,说别担心我,我没问题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她摆摆手说走吧。车开动了,我从车窗的后视镜里看到她还执着地看着我坐的车,一个人站在那里特别孤单的样子,不停地、不停地抹眼泪。好像流不完一样。我本来想开车窗跟奶奶说几句话,却说不出来。因为我也在不停地、不停地流眼泪。
2014年,奶奶今年69岁
现在奶奶的耳朵也不好使了,跟奶奶打电话奶奶就说,你说大声一点,我听不太清。不知道哪来的心酸,就想好好陪奶奶度过她的每一天。如果要我再次选择,我会选择留在重庆念大学,留在奶奶身边。不再追求所谓的自由,只要奶奶开心,我就知足了。我不希望奶奶在年轻时受过那么多苦,老来还过得委屈。今年,爸爸为了奶奶不要再去种地买菜,开了一家面馆,奶奶就在面馆里面帮忙打杂,每天很开心,也多少有些烦恼。她牵挂着散落天涯的子孙。她关心着后辈的喜怒哀乐,她还是很少想到自己,她开始没有安全感,害怕自己成为后辈的负担。
奶奶就这样忙碌了一辈子,坚强了一辈子。如果有人问我这个世界上你认为最伟大的人是谁,我一定会说:我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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