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最初期望的模样多远了

生科专业2007级  刘菲

接到黄老师的元旦聚会邀请，想着要写点什么，可一直很难下笔。6年前的经历一直深深印在心里，但感觉和感受却变得模糊了。翻出《田野求真》这本书，又整个地看了一遍，离上次看已经是好几年的时光了。看到自己曾写的语言是那么稚嫩，但又那么纯朴。无限怀念的同时，竟也会有一丝难为情。

就我此刻的状态而言，我预感这篇感受应该不会是积极昂扬的主旋律了。

在那本书里，老黄摘录了我QQ空间里关于那13天行走的流水日志，此刻看到仍还深感荣幸。但也如我上面提到的，感到难为情。不仅为那些未经任何修饰的表达，也为那气势恢宏的豪言壮语。

“以闪电为灯，以雷声为策，以雨水为浴，以高山为伴，在黑暗中摸索着携手行进。”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促使我写下这段话的情景：快到达壶瓶山镇的路上，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两岸高山，并没有几家住户，借着农户零星的灯光和自带的手电筒依稀能看得到并不好走的路，而此时又偏偏电闪雷鸣，狂风暴雨，雷声雨声风呼啸声混成一片，让我有耳鸣的感觉。我从小就极害怕打雷闪电，一个响雷就能让本来还在愉快玩耍的我秒趴在地，动都不敢动。而那时我们却还要冒着雷雨，拖着疲惫的身子，在陌生的冷冷的黑夜里赶路。至今我还能想起当时复杂的心情，一面害怕到想大哭，一面又鼓起勇气安慰自己别怕，豁出去，大不了一死。当到达镇上之后，一切安静下来，老黄去找住处，我们小伙伴们在屋檐下相互偎依安慰，分享仅有的食物，男生主动帮提行李的温馨画面，让我几度哽咽，泪流满面。然而在那天的日志里，我却没有记录这些惊心动魄的画面和艰难的流水账，只是淡然地写下了不足百字积极和温暖的感受，因为经历了风雨，心境更大了，觉得雨后呈现的东西更可贵。

所以，我能想象到当时说出这些话的原始冲动，同时也相信当时的自己是理性的表达，并非说得不假思索或者鲁莽自负或者冠冕堂皇。当克服了一些不可能，瞬间能量爆棚的自己，单纯地认为只要相信和坚持，一切就是可能的。现在想想，那就是无惧无畏而又激昂美好的青春！

如今，再去说当时的话，很多都说不出口，甚至也不敢写出来，大概是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这些年来，经历的事多了一些，复杂了些，做事要考虑的也多了一些，仔细了些，什么话便不敢说得那么绝对。甚至对于老黄的这次邀请，明知道是很重要的也很乐意的事，却还是迟迟没给确定的答复，原因很简单，就是担心可能那天没时间或临时有别的事耽误。虽然一直深深认同一句话：什么事在你心中是最重要的，它就有时间。但仍然不如以前能果断下定决心，说走就走。我常常在想这究竟是进步还是退步？

看到当年写的实践感受里关于笑的内容，心生感叹。笑，我曾经最标志性的东西，连自己看了都会觉得很美好。前些天老黄私发了一张我在清清河水里脸上笑成一堆的照片。虽然照片看起来有点丑化自己的味道（后来传到空间，多数人的评价也确实这样认为），但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觉得特别美好。这对于目前的我来说太珍贵了，那时候的笑，很放肆，释放着由内而外的单纯而自然的快乐，而不像现在标准化的笑容里看不到任何喜悦的影子，有时看自己的照片都觉得难看。我曾经将这原因归咎于年龄变大了，皮肤松弛，皱纹多了。而多次求证发现，是笑的少了，不够真实了。正如老黄说的：现在你不敢这么放肆表现自我了。是的，长大了需要考虑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不得不承受和面对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心中便积蓄了越来越多的压力、顾虑和责任。所以，在看到曾经恣意、放荡不羁的青春模样，便无限地感叹、怀念和珍惜。一回首，原来我离最简单的笑都这么远了。

我是长大了，可是我真的同步地成熟了吗？看到曾经写的实践总结，感叹自己那时脑子怎么那么多产，会有那么多看似生活哲理的东西悟出来。回顾最近两年，似乎并没有什么自己满意的感悟，甚至连想都不愿意多想。还记得曾经问过老黄，一个人成熟与否跟年龄关系大吗？回答说不大，更多与经历有关。毕业离校后，我一直待在小小的空间里做着一成不变的工作，接触的是有限的几个人，交流也并不深刻。没有太多经历和输入，今天过得和昨天一样一样的，不知不觉心境也小了……猛的发现，原来我离读书走路这么远了。

感谢老黄，为我们留下了一本宝贵的记录，更感谢未对我稚嫩的文字做任何删减和修饰，保留了那份原汁原味，让我能看到曾经那么鲜活的自己，也让我有契机审视现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