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时光
伍丽玲
坐在长沙的公交上,几句地道的雁池方言让我为之兴奋。恩!就是雁池方言,因为它听起来就像覃奶奶那句“今年你们怎么才来?去年早就来哒!”、媛媛那句“姐姐,莫吵!”那样亲切,那样动听。
覃菊霞奶奶笑称“这里是你们的根据地,而你们则是老革命。”想一想,觉得说得一点也不夸张。大学四年,两个暑假、两个寒假,还有其他节假日跟随着黄老师走读调研,去雁池的次数和回家的次数不相上下了。如今离开常德已经快三个月了,回忆大学那段时光,唯有调研的那些日子最美,经历的点点滴滴最令人难以忘怀。
临近毕业的时候,特意去雁池跟爷爷奶奶们告别。坐在去雁池的车上,说着不是很流利的方言,给覃奶奶打电话,仍忘不了另一头“那就好!那就好!我就在家等你们。”的雀跃。 一下车,几个“老革命”熟门熟路地往伍家塌的方向走去,揣着能见到爷爷奶奶们、小朋友们的那份喜悦,把新队员远远地甩在身后。老师还派过一个学弟来提醒我们,竟激动得忘了我们是一个团队。由于时间紧迫,在覃奶奶家只待了20分钟左右,覃奶奶已经准备好米粑粑,等候我们多时了,想必在和我通话结束之后就开始做了吧!每人两大块,沉甸甸的心意。见到了刚刚干完农活的黄爷爷,笑着问我和凤仔研考得怎么样?凤仔说:“我没上!”爷爷说:“你这个孩子!”那心疼的程度不比亲爷爷少。走得时候覃奶奶送到屋后,还在送,嘴巴里不停地念叨着“暑假再来!”。可能别人无法理解我们对覃奶奶的亲切及覃奶奶对我们的不舍,只因未曾经历。
而我和雁池的情结,还得从2013年的暑假说起。那时初次来到这个地方,新奇和恐惧纠结于心。之所以新奇,是因为终于来到了传说的雁池,开始听起来很高大上的调研活动(其实很接地气);之所以恐惧,是因为对于我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当老师要求我们分组下农家的时候,其实我的内心是拒绝的,因为我怕村民会抵触外来人。然而,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们口中的外来人却是他们眼里的熟客。在这里的每年暑假,乡亲们在田野间、在自己家里遇到我们已经不足为奇,反之,要是哪年暑假没来,倒会奇怪得很。毕竟,黄老师组织这样的活动已有20年之久了,毕竟,雁池是一直以来的定点调研点。
似乎每一次行走都不轻松,印象中的湘鄂边之行最熬人!从石门雁池出发,途径壶瓶山、走马镇、南北镇等。期间,雨中徒步爬壶瓶山,惊叹于它壮观的自然景观;寻找过红色旧址,折服于先烈们为国奋斗、为国捐躯的精神……汗水浸透了我们的队服,阳光灼伤了我们的肌肤。
可能在别人看来,我们每年重复着同样的事是多么的无趣!所以总会有人提及“你去调研是为了什么?”、“它能给你带来什么?”之类的问题。可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不断学习和收获的过程。
首先,收获的是一位亦师亦友的黄老师,在理论学习和实践活动上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告诉我们什么才是专业素养,怎样思维才是最严谨。在调研过程中,他总会及时提些问题留给我们思考,挖沙船的案例、产业化的典型、放羊娃的故事……每次提问后,我们都眼巴巴地望着老师能指点一二,以至于老师会说“我脸上印着答案么?”。忘不了看着指点后依然找不到思考的方向的我们,黄老师那种恨铁不成钢,甚至是暴跳如雷的表情。
其次,是一群可爱的队友,获得了旁人羡慕不已的革命友谊。每次和“研友”交流、向“研友”寻求帮助时,总能收到室友们那羡慕的眼神。有人直接说:“后悔没能参加调研,渴望拥有像你们一样的特殊感情。”的确,在调研过程中结成的友谊,牢不可破。我们的管家婆娟姐,总是那么细心地记录着我们每日的开销;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杏姐和把调研做得有模有样的眉哥,除了带着我们调研,还得帮我们修改文章;踏实稳重的俊哥,总能在我们疲倦之后帮忙提水背包,当我爬将军岩累成狗时,一直拉我到山顶;还有红芳、凤仔、丽杏的陪伴和鼓励……有那么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相伴,让你行走的路上不孤单。
最后,带给我的是成长,并不单纯的是年纪的累积。不敢说有多强的专业素养,多严谨的思维方式,但至少让我看清了自己缺少什么,应该怎样提升自我?从一个整天只知道待在宿舍看电视的宅女,慢慢地愿意去学校周边走走,去图书馆坐坐;愿意跟着团队申请项目,不停地修改调研报告。从一个不知大学应该怎么学的迷路人,渐渐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思考着以后能做什么,所以才会有考研的想法。
黄老师对实践活动的不离不弃,很是感动。毕竟开始容易,坚持不易,且行且珍惜。调研活动连续做二十年,恐怕也没有多少人能做到了。要是有可能,我希望继续跟随老师走下去。
不知道覃奶奶会不会做好土豆、包子、包谷等着我们去吃;不知道黄爷爷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在蜡黄的日历本上记录着我们每年去的日子,不知道媛媛会不会一个人躲在门后想念姐姐们。只知道,在离开的时候,没能给覃奶奶一个“暑假再来的承诺”! |